青梅果 讨厌鬼
云弥微微睁大了眼睛, 好久没回过神。
陈屹炀是想保护她吗?
那群混混已经走远了,陈屹炀退开两步看手机好像在联系其他人。
他冷感的面容跟她有了距离,帽檐盖住了眼眸, 如果不是云弥的脸还发烫,她差点以为刚那是错觉。
他离得好近, 呼吸都在她的皮肤上了。
云弥的双马尾软软垂落在肩头。
想起来三个月前……不, 已经四个月了。
住院的时候她打了好多电话。
那时候不一样,没人愿意站在她这边。
……
云弥又收到徐明薏的消息。
托人发到她面前的长作文,最后一句, 带着几分试探与不易察觉的恶意。
徐明薏:你现在,是不是在山城大学附属中学高一一班?
云弥原本想下楼拿酸奶, 看到这条消息停在楼梯的拐角处。
昏暗的角落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好像怎么也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云弥垂下眼, 打字:蓓蓓,我们以后不用联系了。
代发消息的女孩奇怪:怎么了?
好好长大:我已经有新生活、新朋友了。祝你一切顺利。
云弥需要被坚定地选择, 仇蓓在明知道徐明薏伤害她的前提上选择中立, 就已经是背叛了。
仇蓓连续发了好几条,云弥没有再回。
将近期末,陈屹炀偶尔会带周时徽和谢越来家里复习,上次的事最后闹到警局, 几个学生全被叫去问话。
虎哥被警察厄令禁止再找许知妤,算消停了。
谢越聊起来那个事还觉得搞笑, “那个虎哥居然还跑警局告状说云弥打他, 我真是服了。就云弥那细胳膊细腿的样子, 打他?压根没人信。”
三个人在二楼的小客厅里,陈屹炀窝在沙发里,长腿随意舒展。灯光落在他垂落的眼睫, 投出一小片浅影,他在和周时徽打手柄游戏。
谢越反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听到周时徽吹云弥,“警察问我,同学你信不信云弥打人?我说云弥柔弱不能自理。”
“……”
陈屹炀听周时徽扯皮扯了下唇角,指尖轻扣。
他跟周时徽连着stea联机,耳机里还响着战术语音,下一秒就精准锁头,一枪爆了周时徽的角色。
屏幕瞬间溅开一片猩红,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属于周时徽的角色直挺挺倒地上。
陈屹炀眼都没抬,语气懒淡又欠:“我看你也挺柔弱不能自理。”
周时徽本来打得亢奋,攥着手柄准备打个持久战,猝不及防弹出死亡提示,翻了个白眼,烦躁地把手柄往旁边一扔。
“我就说了句云弥……”周时徽没招了,“陈屹炀,你总跟我争是吧?”
陈屹炀没理他,随手按灭游戏界面,撑着沙发站起身。他身形舒展落拓,一身宽松的灰黑居家服,衬得肩背利落又冷感,随意往那儿一站,似乎不懂:“你说争什么?”
他似乎要过来。
不远处的云弥心里一紧,怕被他撞见误会,慌忙转身想躲。谁知脚下没留神,小腿 “砰” 地一声狠狠撞在扶梯棱角上,声响清脆得格外扎耳。
客厅里瞬间一静,几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
云弥伸手捂住膝盖,耳朵刷地一下烧得滚烫。
下一秒,就听见陈屹炀低低笑了一声,语调懒散:“行了,你们嘴里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登场了。”
云弥默默咬牙。
又嘲讽她。
她哼了声下楼。
周时徽等人走了,把手柄随手塞回储物箱,啧了一声,忽然状似随意地聊起一件事。
陈屹炀正转身进卧室,想拿给温良玉准备的礼物,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他慢悠悠开口:“陈屹炀,等期末考完,云弥确定留山附了,我就追她。”
谢越其实早有察觉,可真听见周时徽这么直白说出来,还是忍不住低低 “哇” 了一声,过去拍周时徽的肩,“可以啊徽哥,什么时候动的心?思春期这是?”
他在一旁插科打诨,语气里全是看热闹的笑意。
陈屹炀的手却停在那里。
卧室的台灯下,少年眼睫稍垂。
冷白的手上使用过度微红的关节用了力,将乌黑礼物盒捏紧了。
-
外头的阳光很足。绿树被晒得透亮,泛了层清浅的青绿色。
云弥在冰箱前蹲着,家里的冷鲜柜里放了三层饮料。
想起来陈屹炀叫她“妹妹”的模样有一瞬间心悸。
他吐字清楚又缓慢,有一点少年感的清冽又有点独属于异性的性感。
陈屹炀这个人,真的只把她当妹妹吧?
她垂下眼,听到远处下楼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