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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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最热的三伏天,京城接连下了几天大雨,还刮着风,出了门连风带雨一起招呼,水珠子能给人脑门砸个坑,这么恶劣的天气,肯定是没法回家了。
刚入队的几个实习生挤在门口,叽叽喳喳说。
傅惟敏听见了,深以为然。
不过人家回不了家是客观条件所限,他家离这儿十几分钟车程,不回去纯属做贼心虚。
而且虽说高升了,最近他的状态实在不是很好,脑袋跟被撬开似的疼不说,好不容易睡着还总做噩梦,梦见他那对晦气的爸妈。
傅惟敏打了个激灵,腾的从办公桌直起身。他喘着粗气,惊魂未定,从抽屉里拿出速溶咖啡粉,用酒兑开,猛灌了几口。
他称着两样东西为“生命的燃料”,当然,裴悯也叫它“猝死套餐”。
不过日子都过成这个b样了,还管什么猝死不猝死的。
给自己加完机油,傅惟敏又哆哆嗦嗦摸出几盒药,一盒抠出三四粒塞嘴里,梗梗脖子生咽进去。
傅惟敏晕晕乎乎睡过去,又晕晕乎乎醒来,发现才过了半个小时,外面阴云密布马上又要下雨,叹口气,心说就算为了裴悯也得回去看看珍珠,就这样说服自己,打车回家。
一进门差点被撞飞出去,珍珠热情地扑上来,两只前爪搭在他身上又嗅又舔,傅惟敏蹲下去挠他的下巴。
“好狗。”傅惟敏夸了一声,抬头对上裴悯黑沉沉的眼睛。
此时已过了裴悯出门上班的时间,然而看他的穿着又像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傅惟敏显然没料到他的出现,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真不好意思,碍着你的眼了。需不需要我搬出去,给你的情人们挪地方?”
裴悯缓步行至客厅,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他刚回家,黑色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下,只是解了领带,衣服上的每一条褶皱都规矩而熨帖。
两人一坐一立,气氛冰冷僵硬。裴悯抽出张湿纸巾不断擦拭着双手,尽管此前已经洗过许多遍,但他还是觉得很不舒服,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依然沾在他手上,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没这个意思。”傅惟敏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汗毛直立,心虚地补充:“你别误会。”
右手懒懒地撑在脑袋边,裴悯歪头,眯着眼睛打量傅惟敏。
“被我捉奸在床,也是‘误会’?”
傅惟敏僵立在原地,说实话,裴悯这种近乎审视的目光弄得他非常难受——特别是,当他想起一个人的时候。
“是我对不起你,我道歉。”
“你想说的只有这个吗?惟敏,我以为你会说点别的……”裴悯莞尔一笑,笑容里不乏讽刺,“比如,是他们勾引你之类的。”
“那是你想听的,不是我想说的。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好狡辩的。”
不对劲。傅惟敏想,裴悯今天对他的态度比前几天冷了不止一个度,就算是被捉奸的当晚也没像现在这么夹枪带棒、明嘲暗讽。是今天才回过味儿来有了被戴绿帽子的实感吗?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况且裴悯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他出轨,傅惟敏否决了这个猜测,但一时又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毕竟该爆的雷都爆了,就这几天的工夫,还能出什么事?而且,往好处想,尽管裴悯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也没挑明要分手啊。
“……真是坦率,”裴悯似假还真地感叹,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我还以为,你会稍微愧疚一下呢。”
最初的慌乱过后,傅惟敏施施然坐下:“愧疚的话,我也不会出轨了。况且,当年我出轨你的时候,也没对陈鹤一愧疚过。”
“也是。”裴悯觑着对方镇定自若的脸色,不失嘲讽地笑了。他走近几步,轻轻说:“你真是一如既往地坦率……”
“——还有无耻。”
“也真是十年如一日地作践我。”
若说这通话纯是演的,他不信;若说没一点真情流露,他也不信。裴悯惯会一句实话里掺九滴眼泪,他有时候都有点招架不住,不过愿意演总归是好事嘛。
你高兴就好。傅惟敏想。
“凭什么呢?”裴悯声音颤抖,几度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就凭我喜欢你?傅惟敏,我的喜欢就那么不值钱吗?我就那么贱吗?哈巴狗似的顺着你、哄着你也换不来你的一点真心吗?”
珍珠察觉到主人情绪不对,绕着裴悯的腿来回转圈。裴悯强忍泪水,不想在傅惟敏面前失态。他抹了把脸,珍珠湿润的鼻头在裴悯脸上拱来拱去,很伤心似的。
“为什么你们都要搞得这么苦大仇深的呢?我也从没许诺过你们什么吧?就算是你,”傅惟敏笑看他,“当初不也是只求待在我身边吗,是你贪心不足蛇吞象,为什么又来质问我?”
“一口一个‘你们’,在你心里,我和他们一样,都是任你消遣、供你取乐的玩具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