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深深做了一个梦,梦到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小孩的时候。
或许是最近太幸福了,总回想到以前,却没料到,有阳光的地方伴随着黑暗,顺便也把她的创伤挖了出来。
小六升国一的暑假,那时候父母总是吵架,她总能听见爸爸对妈妈的咆哮和摔物品的声音,她不敢出去房间,却又担心妈妈,每次争吵停止时爸爸总会摔门而出,留下坐在沙发上哭泣的妈妈。
寧深深觉得自己很胆小、很没用。
没能保护妈妈、帮助妈妈。
妈妈对她説,爸爸觉得我们母女俩个是累赘,只会榨乾他的时间在家庭上,无法帮助到他的事业,却要花一大笔钱在我们母女俩身上。
爸爸嫌弃妈妈学歷低,配不上他这个教授。
那时候寧深深听完是震撼、不敢置信的,明明以前爸爸和妈妈的感情很好,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小时候他们一家叁口常常出去游玩,那种开心回忆难道都是假的吗?到底是什么契机,让爸爸变成这样子?
爸爸大妈妈十五岁,他们的恋爱故事很梦幻但不怎么光彩,因为爸爸曾是妈妈的大学教授。
在妈妈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她有了自己,因为怀孕所以休学,那时候爸爸对她説,我养你啊!于是妈妈嫁给了爸爸,他们拥有一个小家。
一开始是幸福过的,但随着自己长大,两人开始有了争吵,那是对看世界的理解能力不一样,妈妈她没有谋生的能力,因为她大学没毕业、不曾迈入过社会。
妈妈做了全职家庭主妇好多年。
妈妈说,她在买菜时看到有陌生女性上了爸爸的车,妈妈忍了很多天才质问爸爸,没想到爸爸因为她不信任他的举动而生气了。
最后,爸爸开始变得很少回家,终于,在国一升国二的暑假,妈妈抓到爸爸在外租屋处有女人,那女人还怀孕,逼妈妈让位。
于是妈妈开始收集证据,和爸爸打了离婚官司,最终在国叁升高一的暑假成功离婚,分到了房子所有权和自己的扶养监护权。
但爸爸放狠话说,他不打算给妈妈扶养费,要她自己想办法,因为妈妈分走了房子、因为他要养他和外遇的女人的小孩。
寧深深不懂,自己不也是爸爸的小孩吗?
为什么本该美满的家庭,在她青春期的时候一下剧变,让她变成没有爸爸的孩子。
寧深深是哭着醒来的。
伸手胡乱抹乾眼泪,床边的床位已空,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在秦殊宇不在的的位置上。
她翻身下床,却发现全身痠软无力,连走路腿都在抖。
想到昨天晚上的疯狂,她有些悵然。
乾净衣服穿在身上,床单也换新了,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感觉被秦殊宇一直抱着。
照理说一切都很美好,但为什么心里会有淡淡悲伤?是被梦影响到了吗?
寧深深摇摇头,甩开这些恼人的想法。
她强撑着身体不适进行洗漱,上厕所的时候拿卫生纸擦着肿痛的下体,发现纸上多出一抹嫣红,她就怔愣的一直看着那抹红出神,直到听到厕所门被人敲击的声音。
「深深,你什么时候起床的,身体会不会很不舒服?那时我在更衣室,听见你在哭,出来时看见你已经进了厕所。」秦殊宇急切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一开始有水声,后面啥声音都没有,在里面待了很久,他担心她。
「??」
「不说话?那我开门了。」
「啊,别??」
寧深深没有锁门,她忘记锁门,于是秦殊宇推门进去后看见寧深深赶紧往垃圾桶丢掉什么,他偏头一看,那是张带血的卫生纸。
「你怎么了?」秦殊宇变了脸色。
「没事,就是,女生第一次的落红。」寧深深耳根发红,低头不敢看秦殊宇的表情。
那抹红提醒着自己,昨天是她先主动的,现在回神了,她不好意思。
秦殊宇正在认真地看着寧深深。
嗯,的确没什么外伤,他眼神扫过寧深深的身体,突然定在她褪到脚边的内裤。
想到昨晚事后,他在客厅沙发发现的蕾丝胸罩与内裤??还是他将她抱到浴室冲洗后,为了换一片狼藉的床单,先用棉被裹着睡死的寧深深,打算先抱到沙发上安置时看到的。
他能怎么办?他不会帮女生穿胸罩啊!他只会套内裤,所以现在寧深深的胸罩还在客厅沙发上。
秦殊宇推断这场「事故」的来龙去脉,发现这女人就是有计谋的故意勾引他,但他心甘情愿的中招。
他眼神有些不自然,脖子也悄悄染上緋红。
他斜靠门边,双手抱臂,想显得他有多轻松。
秦殊宇试图掩饰他也在尷尬的事实,但吞口水而滚动的喉结与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这强装镇定的小模样看到男人窘迫的样子,寧深深噗呲的笑了出来。
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在意、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