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树荫碎裂地洒在他身上,非但没有一丝暖意,反而将他的脸色衬得更加惨白。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踉踉蹌蹌地走到一旁石椅上坐着,巍巍颤颤的将头埋进了自己用的掌心,汗水不断从指缝滑落。
十五分鐘后,观景台上——
『万岁,终于到了!』
『老娘饿得可以吃十头牛。』
『石头牛?你好奇怪啊,你为什么要吃石头?』
『连伟楠!』
寧深深小组里的成员们嘻笑打闹着。
寧深深抹了一把汗,嘴唇有些乾裂,正想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喝时,看到秦殊宇所在小组的人正打闹着上来平台,等到他们成员都聚集完毕,点名时却少了一人——没有看见秦殊宇。
『欸,你们谁有看到秦殊宇?』
寧深深听到他们组别的队长这么问。
『没有啊,他不是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好像从半路就没看到了。』
『啊?你怎么不说?如果他掉队你们都要帮忙提醒啊!』
『谁知道呢,谁敢和他说话?』
『要不要跟老师说一下?』
『不用吧,搞不好他自己跑回游览车上睡觉,你说了他还会认为你告状把你骂得半死。』
听完他们的讨论,寧深深握住水壶的手指因为愤怒而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知道秦殊宇并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堪,他们只是没有好好认识他而已。
经过上次的生日事件,知道秦殊宇在学校也会吃东西后,她几乎隔叁差五的拿小零食丢到他桌上投餵,纵然秦殊宇因此常被这动静从睡梦中被惊醒,也只会用复杂眼神看着她,并不会骂或拒绝她。
虽然她并没有看到他在她面前把小零食吃掉就是了,但放学时他的背包总是鼓鼓地,因为都装着寧深深早上带来的零食。
她抿了抿唇,心中不安逐渐放大,今天的秦殊宇绝对不对劲虽然他在课堂上总是睡觉没错,但根据平时的观察,秦殊宇一些必做的班级公共事务还是会负责地完成,不会拖班级后腿;要是平常的他一定会跟着自己小组上来、甚至自己一个人先上来,不可能脱队落下。
她好像无法坐视不管,也不能放他一个人。
思至此,她做了一个决定——
『深深,你要去哪里?要集合了!』许千仪在背后喊她。
『千仪,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我好像有东西掉在上山的路上了,我回去找一下,马上回来!』
寧深深顾不上许千仪的惊呼,也顾不得自己乾裂的嘴唇和一阵阵翻涌的噁心感,她逆着打闹的人群,跨开步伐拼了命地往山下跑去。
烈日将红土步道烤得滚烫,热气混合着乾燥的泥土味扑面而来。寧深深一边跑,脑海里一边闪过平时秦殊宇在教室里的模样——
他虽然总是找到机会就会盖着外套睡觉,但每次轮到他当值日生,黑板一定擦得最乾净,地也扫得一尘不染。
老师的委託他会很好的完成、开班会时会举手投票、班上所有活动几乎没缺席过??但大家就是忘了他。
他没有不合群,他只是淡漠的活在自己的世界,就像观察家一样,在旁边记录着班级里的喜怒哀乐,但其实班上发生什么事他都知道。
这样的秦殊宇,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在户外教学时偷懒脱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