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林子抬起头。
整个眼眶底下一圈都涨成了暗红色,像憋了很久的东西往上涌,堵在嗓子眼,眼眶兜不住了。
他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嗓门压得很低,低到快听不清。
“霍哥……”
他开了个头,停住了。
牙齿咬着下唇那道裂口,咬得发白。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发颤:“我跑这条道两年了,从来没人……”
他又停了,把脸扭到一边去。
霍北山听见他重重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哨音,像是胸腔里绷得太紧了。
林子用手背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抹完了回过头来,眼睛还是红的,但没掉泪。
“从来没人说过要带我一起干。”他的声音哑了,带着把眼泪硬吞回去之后留下的鼻音。
“都是拿我当跑腿使唤的,用完了就是用完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又抹了一下脸。
这回是把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搓了一遍,像要把脸上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全搓掉。
“你这一把把我拽进来,我要是对不住你……”
“行了。”霍北山打断他。
语气不重,但很干脆。
“你对不对得住我不重要。”他把手里最后一颗松子壳捏碎,仁搁在掌心里,“你把自个儿的钱搁里头了,你就得对得住你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