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沉默很久,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繆黎。
「繆黎少将,伊华少将说,你需要的是处理城卫军内部的权力,你认同吗?」
繆黎没有犹豫,直接低头。
「臣认同,臣??确实失去了对自己军团的掌控。」
整个会议再次安静。
因为这等于军团长亲口承认自己的军团失控了。
「所以,臣在会议结束后,会亲自清洗城卫军,那些不听调遣、冷嘲热讽的废物,我一个都不会留在城卫军里。」繆黎抬起头,转头直视伊华,眼中满是复杂的血丝:「这件案子,接下来由我亲自跟你进,我不会再让外城区有第八个死者。
至于我那些不长眼的属下??伊华,下次他们再敢对你冷嘲热讽,你直接动手,后果我扛。」
伊华瞇眼,这话可真是重,繆黎知道他的实力在哪,也知道用在他的属下上会是什么成果。
帝皇点头,「很好,繆黎少将,至少你知道问题在哪里,也有整顿它的魄力。」
所有人抬头看向帝皇。
「即日起,城卫军进入特别整编。」帝皇看着繆黎,「朕授予你完整整肃权。
凡副官、中队长、军官,凡怠忽职守、抗命、拒绝配合命案调查者,停职、收押,必要时先行拘禁。」
整间会议室瞬间安静,因为这代表帝皇直接把平时不能随便动的人,全部交给繆黎自己处理。
旁边对伊华的「清醒」与「体恤部下」,阿莱瑟投去不显山不露水的讚赏眼神。
灰色的眼眸微微闪动,阿莱瑟直起身体,声音如同碎冰般砸在会议桌上:「陛下,我认为伊华少将所言甚是,各司其职才是法理之本,城护军不该为城卫军的无能与怠惰买单。
臣请旨,即刻调遣三个执行队进驻外城城卫军总部,监督城卫军整顿情况,凡出言不逊、延误交接者,依军法治罪,绝不姑息。
我倒要看看,在执法牢狱的刑具面前,那些贵族的骨头是不是和他们的嘴一样硬。」
帝皇点头,允了,「可以,有你看着,我很放心。」
「遵旨。」阿莱瑟微微点头,他看向繆黎,「军团长有统御权,亦有统御责任。
希望你能担好属于你的责任。」
繆黎回望阿莱瑟,坚定的点头。
艾戴尔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没到达眼底,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咚的轻声,「哎呀,伊华少将真是体贴部下,倒显得我们这些做长官的太过冷血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位可怜的孙子,在断气前对他爷爷说了什么?
兇手既然如此大费周章地『加工』、甚至连性别都能弄错,那他绝对不是随机杀人,而是带着某种极度扭曲的『目的』,伊华少将,这条遗言,恐怕才是破案的关键吧?」
「那条遗言,爷爷写在纸上交给我了。」伊华从胸前内袋中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小小的纸片上,写着歪扭的一句话,纸上还有水滴痕与些许的血污,「遗言很简单,『那个疯狂的人,用爱着的目光望着我,感觉很噁心』。
这与我之前的猜测吻合。」
「与你说的主题符合。」繆黎脸色深沉,「真该早点听你的。」
「主题?」艾戴尔好奇挑眉,这个词引起他的兴趣。
「与案件相关,等下会说。」伊华看向帝皇,「陛下,城卫军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官。
是城卫军底下的人,他们打从心底不认为平民值得救。」
整个会议再次安静。
繆黎瞥了伊华一眼,冷哼一声,「这你可以放心,我会让他们——后悔有那些心思。」
伊华挑眉,「那麻烦别让我底下的人看到,他们不管文职武职,都看不得这些。」
第一起案件的时候,他底下的人就有崩溃跡象了,后面几个案件他都没让他底下的人碰。
他那些下属也知道自己看不了,一个个都沉默的执行着他们的工作,只是这一个礼拜因为他时常看案件相关资料,让自己的睡眠也开始变的糟糕,还要跑街串巷安抚平民的不安,让不少下属都担心的看着他。
苏迈笑了起来,他开始觉得有意思了。
在心里,他对伊华的评价再次拔高,在他眼里,这小个子少将虽然出身底层,却有着许多内城贵族没有的傲骨与自知之明——不贪权、不受禄、护短且清醒。
苏迈斜睨着伊华:「不居功、不越界,还知道自己手下的人几斤几两??伊华,你这脾气虽然古怪,但比内城那些只会伸手要权的蠢货顺眼多了。
不过,你说得对,那种血淋淋的场面确实不适合你那些老实的部下,要是把他们吓坏了,以后谁来帮外城的平民处理小混混和霸王餐?既然繆黎要清理门户,你就乖乖退到后面提供线索。
要是城卫军那群贵族废物以后哪天真的敢对你动手??哼,我的私人护卫队倒是挺耐打的,我不介意借你去砸场子。」
伊华看向苏迈,「多谢你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