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泉大声应道:“战啊!”
尚攸见罗衡那头的城墙变了花样,难以推倒攻破,提醒林知泉道:“这回衡哥儿主动挑战,必然有诈,恐他会趁我们出城交战时,派人袭击我们的后方。”
林知泉笑道:“怕什么?子意兄赤血冰心,只要留静缘兄守城,城便不会破。况他还不知他那城里有我们的内应呢!”
此话一出,他阵中人皆是一脸错愕,竟不知他何时在对方阵营里安插了自己人。
林知泉也不多说,只留文卿与琉璃守城,又唤来瘦石,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阵,便带着一行人出城直面罗衡的阵营。
双方并不打话,各人缠住一人便开始捉对“厮杀”。因游戏前,众人怕雪球砸伤了人,这般厮杀却只以相扑跌跤为主。只要一方能摆脱对方的纠缠,推倒对方阵营的城墙,插上自家阵营的旗子,这场战争便结束了。
先前,林知泉阵营的人皆是通过壕沟悄悄偷渡到了罗衡阵营的城墙前,不费吹灰之力便推倒了城墙。然,这回夺城,罗衡早已将林知泉方的壕沟用雪球塞住了道路,又暗中派清泉在梅林里埋伏,只待双方开始“厮杀”便偷偷潜到对方城墙下,推墙插旗。
魏子然在小径上看双方是这般厮杀,忽有些庆幸自己腿伤未愈,免了这一场不太斯文的“厮杀”。
雪雾中,他见文卿立在白雪筑成的城墙上向这边招手,便掣了手杖、扶着魏子焘的手沿着这条梅花小径走了过去。
途中,遇上滚雪球欲坏林知泉这方城墙的清泉,他向他讨了青旗,笑着说:“城墙上尚有你们罗先锋的大表哥,城墙倒了,若摔伤了他,你不好与你们罗先锋交代,只我代你去插旗便了。”
主子的话,清泉哪有不听的,交了腰间青旗便回了自己阵营。
在魏子然爬上城墙,插上青旗之际,那头的城墙上也同时插上了这方阵营的红旗。罗、林二人在下方看见,忙忙将相扑缠斗的人分开,待看清两座城墙上的插旗人分别是魏子然与罗衡自己阵营里的刘玄礼时,不由相视一笑。
两人引着众人相携相扶地登上了魏子然所在的城墙,眺望风雪里的湖光山色,只觉大地苍茫寥廓,胸中一股热血未凉。
那甘桦更是抑制不住地高声吟道:
“山河寸寸飞白雪,欲剖丹心照汗青。
多少英雄征鼓里,甲衣透血染红缨。”
众人听他这番豪气冲天的话,遥望着远近的山川河岳,也不禁感慨万千,少不得要说一些守河山、护家国的豪言壮语。说起今日这场雪中戏耍,这个说那个撒泼无赖,那个也说这个诡计多端。
说说笑笑中,许荆光忽问身边的刘玄礼:“最后那场夺城战,令仪先生为何反戈易帜了?”
刘玄礼不答,却是林知泉笑答道:“刘先生一直是我们阵营的人,非是反戈易帜。”
罗衡诧然:“他何时成了你阵营里的人了?”
林知泉笑道:“兄自思之。”
罗衡却不愿寻根究底,只喟然笑叹:“好你个诡计多端的林知泉,我们堂堂正正争战,你却偏要跟我玩这些阴谋阳谋!怪道我请来的这个‘军师’不肯给我多出点子,原是你背着我将他与小先生皆霸占了!”
“你不也找了心斋兄偷袭了我的城墙么?”
魏子然见双方将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忙撇清道:“非是我偷袭,实乃静缘兄招我上城的。”
林知泉吃了一惊:“这么说,静缘兄实是子意兄那头的人?果真‘兵者,诡道也’1,小弟甘拜下风。”
文卿道:“是我看你们在那儿摔跤相扑实在不成样子,便招来魏贤弟献了城池。”
听言,甘桦冷笑一声,道:“战场厮杀还管什么斯文么?所以啊,误国误民的都是你们这些饱食暖衣、安枕逸居的文人书生!”
他一句话将在场的人都骂了一遍,各人神思各异,只许荆光一人冷冷驳道:“方才夺城之战不过是友人间的游戏戏耍,图个新鲜好玩,甘家哥儿是不是将这游戏太当真了?我等误国误民,却不见尔辈救国救民,哥儿也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
“哼!你们口舌厉害,我说不过你们!”甘桦气愤道,“既然非同道中人,我也不留下与你们争辩了!告辞!”
因林知泉与他相熟,见双方一言不合便闹成这样,也不挽留他,只道:“君子和而不同2,君非君子耶?吾非君子耶?”
甘桦道:“林二,何为‘君子’,还请仔细思量。后会有期。”
刘玄礼见他要走,也只得与众人行礼告辞,慢慢追上了带着随从飘然远去的人。
静默中,罗衡幽幽感叹了一句:“甘家儿郎的气性,今日头一回见识到了。”又转头问林知泉,“你如何与他相识结交的?”
“托家兄的福!”林知泉道,“不过,甘家一众儿女里,只有甘老先生的一双女儿素有慷慨之志,颇具英雄气概。”
话音方落,忽有官塘林家的仆从带着满身泥污寻到了此处,见了林知泉的面便跪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