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些事情后,温寻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自己手术的钱是怎么来的。
那都是南溪月不断参与试药拿到的报酬。
在频繁的参与试药项目过后,南溪月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每日愈下,后来甚至会出现幻觉,有时听见有人和她说话,有时看见南暮雪站在面前,有时甚至坐在她的床边,甚至会生出杀人的念头。
可笑那时温寻竟还以为南溪月是因为照顾自己太累,加上想念南暮雪,所以才面色苍白,总是发呆走神。
在不止一次发现自己拿着水果刀坐在病床边上想要杀人时,南溪月开始害怕了。
她怕被温寻知道她的念头,更怕药物的副作用和后遗症会让她有一天会真的对温寻动手。
她意识到自己不该留下来了。
在温寻手术结束,在自己毕业前的那段时间里,南溪月逐渐减少了见温寻的频率。直到毕业之后,她收拾好所有行李包括南暮雪的遗物,一去不返。
她知道温寻一定会找她。
也知道茫茫人海,如果有心回避,想与一个人不再见面其实易如反掌。
温寻走近她,手掌托起她手腕,找到她手肘处唯一留下痕迹的针孔疤痕,眼睛仿佛被刺痛:当时是不是很疼?
南溪月的皮肤很好,从小到大,身上几乎没什么疤痕,只有这个地方留下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疤痕。温寻不知道她前后究竟扎过多少针,有多少痕迹早已经淡去,但仅仅是这一处,都让她感觉到疼。
有一点,南溪月垂下眼眸,唇角的弧度苦涩,但都比不上心里的疼。
也许她该怨的。怨命运如此冷酷无情,曾给她无情一棒,打散了她对未来的所有期望。
也许她也庆幸。庆幸她还能与温寻面对面说起当年的一切,而此后再也不会有更疼的事了。
温寻俯下身,柔软的嘴唇贴上她手肘上那道痕迹,似在亲吻她一个人走过的岁月。
温寻想,这大概是一个迟到很久的亲吻,才会让疼痛在她们心里留下缝补不了的裂缝。
她吻得太温柔了,温柔到有一瞬间,南溪月觉得可以原谅命运所赐予的所有残忍。
如果我说这一刻我其实有一点庆幸,你会不会有点生气?温寻突然开口。
我只会问你,为什么会感到庆幸。
因为我总算是确定了,你没有想把我丢掉,温寻缓缓起身,注视向她的眼睛,以为你真的想过不要我,让我挫败了很久。
怎么会南溪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下,突然说不下去了。
这样美丽强大、闪闪发光的女人,只要有过一刻的心动就再难放下。像她这种如草芥般卑微的存在,何德何能去谈舍弃?
如果可以,她愿紧紧抓住这颗滚烫的太阳,哪怕被灼烧到遍体鳞伤也不要松手。
南溪月,我们还有机会吗?
温寻走近一步,拉近的距离让她们之间本就逼仄的空间变得更有压迫强,甚至有几分咄咄逼人。
她在问她,向她确认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不是校友,不是朋友,更不是所谓姐姐的朋友。
不要明知故昧的越界,不要心照不宣的暧昧。
如果她的感觉也依旧和六年前一般强烈,那就清清楚楚告诉她。
可以有吗?南溪月轻声问她。
为什么不能?难道你觉得我很喜欢跟人纠缠不清吗?南溪月,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去逼迫你什么,也没有想让你给我一个完美的答复。我只想知道你这一刻真实的想法,不必考虑伤害谁,也不必对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