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水面上。
很多年前,她在那里住过一夜。
湖上风大,到了深夜也不曾停息,吹动了天鹅绒窗帘,床帐持续震颤着,极有规律,床头亮着一盏纱罩琉璃灯,从傍晚一直亮到了清晨,她和严怀铮度过了他们二人的初夜。
次日清晨,她醒得比他早,随意套上了一条连衣裙,走到露台上,望见朝霞漫天,深浅相间,浓淡交融,湖面上铺满了金红霞光。
后来她再也没有回去过。
下午两点,飞机在香港机场降落了。
严华集团也派来车队接到了他们,把他们送去了维港国际中心,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回家里,他们又在公司开了一场项目复盘会。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结束了,钟萃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处理了几封邮件,总算等到了下班时间。
她才刚把电脑关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严怀铮只发给她两个字:“下来。”
钟萃收拾好东西,拎起背包,趁着周围没有一个人影,她飞快跑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一路下行,中途没有停靠,她从手腕上取下一条真丝发绳,把长发扎了起来,垂放在一侧,发尾刚好落到了胸前,裙子布料撑起了高挺饱满的弧度,柔软发丝也微微弯折成了半圆形。
她看着自己落在金属门上的倒影,静默出神,“叮”的一声,门开了,正对着一条贵宾专用步行道。
严怀铮正在门外等她,她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当他向她伸出手,她把自己的指尖放进了他的掌心。
严怀铮牵着她往前走:“忙了一整天,累不累?”
“还好,”钟萃实话实说,“今天中午,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至少睡了三个小时,醒来以后,神清气爽,下午工作也很轻松,你呢,你累吗?”
严怀铮握紧了她的手指:“不累,我的精力一向很好。”
钟萃点头:“你每天工作那么忙,还能坚持锻炼,身体状况确实很好啊。”
严怀铮的拇指轻按了一下她的手心:“今晚可以试试。”
她也在他掌中挠了挠:“那你今晚要好好表现,我的要求很高,不过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快走吧。”严怀铮加快了脚步。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大,走得急,钟萃差点没跟上他。
中心停车区里,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保镖打开了后排车门,钟萃弯腰坐进去,抬头就看见了车顶的明亮星光,无数光点铺展在深色顶棚上,远近错落,像是午夜时分繁星闪耀的辽阔夜空。
汽车离开车库,驶上公路,转入中环,经过皇后大道,钟萃忽然想起一件事,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稍等片刻。
街边有一家奢侈品牌钢笔店,橱窗里陈列着几支限量款钢笔,钟萃上周在这里定制了一支,昨天店员通知她,钢笔已经做好了。
她打开车门,跑进店铺里,取到了那一支钢笔,笔杆上镀着一层纯黑漆面,镶着一圈铂金饰环,笔帽上刻了一行工整小字,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把钢笔装进深棕色皮盒里,亲手系好了一条丝带蝴蝶结,抱着纸袋回到了车上。
“那是什么?”严怀铮问她。
“给你的礼物,”钟萃骄傲地挺直了腰杆,“很贵的,价格比我的奖金更高,材质特别好,你大概也会喜欢。”
严怀铮还没看到礼物,就先开口承认:“我很喜欢,以后不用为我破费。”
“这是为了纪念我们复合了,”钟萃低下头,“很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严怀铮把手伸过来,托住了她的下巴,拇指从她脸颊上抚过:“我会一直留着。”
钟萃连忙坐直了,刻意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一辆车上没有那种隐私隔板,她很清楚,严怀铮只要再靠近一点,她又会忘记自己身处何地,他会长久地亲吻她,手掌扣紧她的腰肢,她无法也无力推开他,只会在一次又一次加深的亲吻里,被他吻得神思昏乱。
“再等等,”她小声说,“快到你家了。”
他纠正她:“我们的家。”
劳斯莱斯继续驶向山路。
轿车穿过铸铁大门时,天色完全阴沉了下来,浓密乌云覆盖在山顶上空,雨水一滴一滴落在了车窗上,窗外全是一片苍茫水雾。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气息,管家孟长青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快步走到了车旁,拉开了车门,严怀铮先下了车,又转身扶住了钟萃的手臂。
雨势迅速变大,打在伞面上,敲出一阵密集轻响。
严怀铮让钟萃站在伞下正中央,他左手揽在她后背上,指引她走上大理石台阶,经过正门,他才低声提醒:“你昨天答应过我。”
钟萃怀里还抱着那只纸袋,她脸颊通红,轻轻应了一声:“嗯,我记得很清楚,怎么了,你很着急吗?”
“有一点,”严怀铮又问,“先上楼吗?”
钟萃摇头:“我想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