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esp;&esp;他顶着这样一头长长的卷发出去，会不会有点太引人注目了？
&esp;&esp;她想低调地离开这儿，不想在剧院引起轰动或者是哗然。
&esp;&esp;金曼华俯身扫了一眼柏木桌上的镜子，看到了他自己的样子，然后皱了下眉。
&esp;&esp;他拿起一把牛角梳，想要一下子梳顺，结果头发太长，有点枉然。
&esp;&esp;“我要是这样出去，一定会吓到外面那些人。像是从一只鹦鹉变成了人。”
&esp;&esp;她抬眸发觉他神思恍惚。
&esp;&esp;鹦鹉？他是在暗讽自己的职业吗？
&esp;&esp;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觉得这位老兄有点说得太夸张。他一点也不像鹦鹉，而是有着天使般容貌的美男，很像先前她穿过剧院走廊时看到的油画里的天使长米迦勒。
&esp;&esp;“不至于。人们也许只是不习惯……”
&esp;&esp;“不习惯什么？”他疲惫地放下梳子。
&esp;&esp;“不习惯真实的你。”她看着他委婉地说。
&esp;&esp;有人把你当做美丽的偶像，有人在你身上投射他们的欲望。
&esp;&esp;他们惧怕自己的想象被揭穿。
&esp;&esp;因为他褪去了舞台上的妆扮后，完全就像是一个长得过于漂亮妖异的青年而已。
&esp;&esp;“你这样很好。”她赞许地说，靠近他，双手拢起他背后的金色长发。
&esp;&esp;他的身体颤了颤，“谢谢。”
&esp;&esp;听完她的话，他觉得舒服了很多。
&esp;&esp;他愉悦地叹息，将牛角梳递给她，微微侧身：“劳驾？”
&esp;&esp;她接过梳子，动作轻柔却利落。发丝在梳齿间滑开，露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
&esp;&esp;镜中映出两人靠近的身影——她专注地梳理，他安静地配合。
&esp;&esp;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而她，则围着他打转，用手编织他的头发。
&esp;&esp;柔顺的发丝穿过她的指尖。
&esp;&esp;她吩咐他坐下，从桌上拿起一根发带，贴近他的面颊给他配色，不甚满意，又拿起另一束。
&esp;&esp;金曼华垂下了脑袋，惬意的麻酥酥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太阳xue ，感受到她用手指肚温柔地触摸他的鬓角和额头。
&esp;&esp;她其实几乎没怎么碰到他的身体，而他的皮肤反应却是那么的强烈，令他产生一种表面的压抑快感。
&esp;&esp;突然他闭上了眼睛，羞于这种感觉。 “你的发质真好……你的发际线真好看。”他不知她究竟说的是什么。
&esp;&esp;少女的手指敏捷地整理着他的头发，两颊边各有一缕藤萝般鬈曲的黑发垂在耳际。
&esp;&esp;同刚见面时一样，他的心思又完全被她身上那些与众不同的细微处吸引。
&esp;&esp;最后她拿起旁边的一顶双角帽，轻巧地把他的头发挽起放进去。
&esp;&esp;她满意地沉默了一会，站在他的身后，和他一起重新看向镜子。
&esp;&esp;拿破仑式双角帽戴在他的头顶，先前优美卷曲的金色长发被她编成发辫塞在帽子里面。
&esp;&esp;“这样是不是好些了？”她抬着头盯他，颤动的眼睑表明了她微妙的期待。
&esp;&esp;“好多了，很完美，”他缓慢而清晰地说，将她手里的梳子放回原处。
&esp;&esp;她看着他起身。
&esp;&esp;她的身量刚好齐他的下巴。
&esp;&esp;金曼华再次把胳膊递给她，“现在，我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离开这里了。”
&esp;&esp;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走廊的红黄光线照耀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esp;&esp;歌剧院深处隐约传来某个女高音的练声——今夜仍有剧目续演，但这与他们无关了。
&esp;&esp;方才他推门时，帽檐在门框上轻磕了一下，她抬头看他。
&esp;&esp;几缕不听话的金色碎发从他耳后溜出来，沾染着稀薄的灯光。
&esp;&esp;她低头轻笑，他则若无其事地调整角度，肩膀端得方方正正，她领着他迈步出门。
&esp;&esp;壁灯的光线在他帽檐上投下暗影，遮住了那双过于醒目的眼睛。
&esp;&esp;而她对他记得最清楚的也就是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