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她一个。
&esp;&esp;但很快,他便收回了视线。
&esp;&esp;她抬着头,与此同时,亨利罗斯德惴惴不安地坐下。
&esp;&esp;一瞬过后,维恩收回盯着他们的目光,垂下眼睑,继续推着祖母向前走去。
&esp;&esp;轮椅碾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汇入晚宴的觥筹交错之中。
&esp;&esp;她坐在原地,心跳还未平复。
&esp;&esp;而亨利·罗斯德在身旁轻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着什么,她却都没有听清。
&esp;&esp;晚宴就这样进行到大半。
&esp;&esp;她望着手边的金边菜单,上面的字迹开始神奇地微微晃动。
&esp;&esp;刚才一时贪杯,喝了太多柠檬甜酒——那东西入口清甜,后劲却悄无声息。
&esp;&esp;此刻她有些头晕,耳畔的谈笑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了一层清水。
&esp;&esp;她侧过身,给旁边的亨利·罗斯德轻声说了句“想要出去透透气”。
&esp;&esp;其实她不用考虑应该做什么。
&esp;&esp;一切都听其自然。
&esp;&esp;可是留在这里,留在那些同她的心情格格不入的外人中间,她又觉得很不自在,但却并不孤独——这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群人围成的圆圈里,唯独她站在圆心之外,看得清每一个人的脸,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esp;&esp;她起身,悄然离开长桌,一个人来到二楼外的露天阳台。
&esp;&esp;对面是一大片槌球场,上面割过的草地,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绿。
&esp;&esp;一株巨大的紫藤缠绕着面前的白石阑干,藤蔓的阴影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esp;&esp;宴会厅里衣香鬓影,多数宾客都处在座位中,用一种低沉、单调的音调悄声交谈,谈的是什么,什么也听不清,只能勉强听得见其中嘈杂的只言片语。
&esp;&esp;而她身后的游廊对面,金色舞会大厅里,那里正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男女亲密舞蹈的灰黑色影子投射在精美的丝质壁纸上。
&esp;&esp;维恩正在与一位同龄男子对饮白兰地,放下酒杯时,他隔着人群,透过卷起的黄缎门帘,一眼便望见了伯莎形单影只、如柳絮霜雪般的纤细背影。
&esp;&esp;她独自站在二楼阳台。
&esp;&esp;户外的空气清冷而新鲜,带着冬夜特有的凛冽。
&esp;&esp;在一呼一吸中,冷意扑面而来,反而让体内的酒劲更加强烈地袭击着自己。
&esp;&esp;她深呼吸了一下,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阴影,红唇不自觉地抿起一个专注的弧度,
&esp;&esp;她不觉得难受,反而处在一种奇异的清醒与眩晕交织的状态,像是站在悬崖边,既害怕坠落,又想纵身一跃。
&esp;&esp;她靠在百叶门上,任冷风拂过发烫的脸颊,目光落在阳台外的空地上,那里有一处喷泉,水波轻轻荡漾。
&esp;&esp;房子内的灯光透过窗户洒落下来,在水面上碎成无数光点,闪亮得像是芭蕾舞者银白的舞裙,一圈一圈,在夜色里旋转。
&esp;&esp;她叹了一口气。
&esp;&esp;来到伦敦三个月的功夫,她对于这里的生活已经平淡到厌倦了。
&esp;&esp;她想要离开这儿,离开英格兰,但又不知道一时该去哪儿。
&esp;&esp;她生活在这里,如同异邦人一般,虽然被礼貌接纳,但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入。
&esp;&esp;奇怪的是,一种逆向的思乡,即渴望去到又一个陌生地方的欲望,在这个冬天愈加强烈起来,驱使她想去一处从未去过的地方,做一个从未做过的人。
&esp;&esp;也许她唯一的乐趣,维恩的追求,不过是他一时高兴。也许他对任何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她这样想着,心里浮起一丝涩意。可如果他有诚意的表示,她一定会答应他。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夜风吹散,像是从未存在过。
&esp;&esp;想到这,她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心情复杂地捏着手指。
&esp;&esp;就在这时,隔壁阳台传来一阵大声的谈笑,打断了她的思绪。
&esp;&esp;“疫病你们听说了吗?”在轻柔流淌的乐曲中,有女声这样问道。
&esp;&esp;“……那城东的病症,叫什么斑疹伤寒的,好像最先是从约克郡传过来的呢?”
&esp;&esp;“不是吧?约克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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