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么接任你的人呢?”
&esp;&esp;她握着他的手,眨了眨眼睛说道,“是那个亨利罗什么…?”
&esp;&esp;那个俊朗的黑发军官,总是像守卫犬一样追随在帕默斯顿阁下身后。
&esp;&esp;维恩又看到她竟然对亨利罗斯德的姓氏都搞不清楚,不由笑了起来。
&esp;&esp;“嗯,不是他。放心吧,那里一切都好。”
&esp;&esp;转眼间,他已经在她身旁,光彩洋溢,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温暖,穿透了她身体里的某种麻木。
&esp;&esp;他说话如此适度而又坚定,让她对他那建立在正义之上的权利处决彻底放下心来。
&esp;&esp;他挺直身子,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睛。
&esp;&esp;见她还是不清楚,他便开口解惑:
&esp;&esp;“你还记得你在初入伦敦社交界的舞会上穿了一身黑,引起的大轰动吗?”
&esp;&esp;“当时第一个邀请你跳舞的青年,就是他接替了我的职位。”
&esp;&esp;“劳伦斯凯?”
&esp;&esp;他点头。
&esp;&esp;他曾经的部属兼好友——一个非贵族身份的银行家,也是下议院的议员代表,曾经和他一起经历过友谊、欧战、死亡、赢得晋升,并且不到三十岁。
&esp;&esp;维恩默默关照着她的神情,见她对那人记得这么清楚,不由得吃起了对方的醋。
&esp;&esp;他的风度优雅不见了。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强烈独占欲。
&esp;&esp;男人伸手搂住她,宛如将阳光下冷冽的甘泉掬在口中。
&esp;&esp;但他没想到自己大约是过于热烈了,她绯红了脸挣脱开,好像被他吓着了。
&esp;&esp;“怎么了?”维恩微笑问道。而她惊诧地望着他,答道:“没什么。”
&esp;&esp;两人都略有些尴尬,她轻轻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除了上次在布伦海姆宫的片刻温存外,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热烈地吻她。
&esp;&esp;透过衣服的层层累赘,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硬邦邦的,肌肉结实,胸口贴近她的地方在怦怦直跳,带给她一种异样的感觉。
&esp;&esp;而且她发现自己并不自在,失去了平日里那种刻意保持的冷静。
&esp;&esp;他的出现,意外地震动了她的心弦。
&esp;&esp;一时间两人只是默默无言。
&esp;&esp;她意识到,自己等待了这么长时间,忍受了这么多爱恋和痛苦的思念,都是值得的,因为他也同样思念着自己,和她忍受着同样的痛苦与煎熬。
&esp;&esp;她站在树荫下,几乎忍不住落下泪来。
&esp;&esp;当初离开他时,她的确感觉到一阵轻松,可是同时又觉得懊悔。
&esp;&esp;这两种感觉相互缠绕着,恣意生长,折磨着她直到现在。
&esp;&esp;“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吗?”他望着她,略一低头,扯一扯嘴角,与她额头相抵。
&esp;&esp;她沉默了片刻,眼睫垂下,望着他修长裤管底下沾染灰尘的红棕色皮鞋。
&esp;&esp;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中的行李袋,感觉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突然松动了。
&esp;&esp;“嗯,就是这样,我已经不能不在乎你,除非你先放弃我。”她平静地低声回答,没有眼泪,没有不安的神色,每一个字从她嘴里说出,都如滚烫的铅块一般落在他心头。
&esp;&esp;维恩站着俯下身,望着她裙底露出的缎子鞋尖。突然,他跪倒在地,亲吻那鞋子。
&esp;&esp;她震惊地弯下腰,将两手按在他肩上,睁大眼睛凝视着他。
&esp;&esp;他在她的目光下一动不动。
&esp;&esp;“请爱我吧,如我爱你一般深。”
&esp;&esp;她听见他从唇沿边挤出这几个字。
&esp;&esp;“你是我的挚爱,我的今生唯一……”
&esp;&esp;她拉着他起身,拥抱他。然后,她也说出那句约定俗成的话,像是书籍里,电影里,生活里,所有情人都会说的那句话:
&esp;&esp;“我爱你。”
&esp;&esp;他捂住脸,听她又说了一遍。
&esp;&esp;她轻轻拿下他放在脸上的那只手。
&esp;&esp;她一靠近他,便减少了他的一点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