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知道是谁先探开了谁的唇舌。
&esp;&esp;克里斯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分不清是自己的泪, 还是卡卡的。
&esp;&esp;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灵魂仿佛被这个吻从头顶揪了出来, 悬在半空,冷眼旁观着下面那两具纠缠的躯壳,他感觉不到丝毫得偿所愿的欢愉,卡卡不是在吻他,是在用这个动作凌迟他自己。
&esp;&esp;唇齿间的战栗达到了顶峰,克里斯快要麻痹自己,告诉自己这就是爱人之间的亲密,如果不是爱侣,怎么能如此相拥,如此亲吻。
&esp;&esp;“克里斯,你看,这么圣洁的信徒也为你破例了,你真厉害呀。你说是吧,卡卡。”恶魔的尾音有种令人恶心的黏腻,声音如毒蛇般同时窜进两人的脑海里。
&esp;&esp;克里斯胃里又传来一阵翻江倒海。
&esp;&esp;卡卡眨了眨眼睛,仿佛是被恶魔的话语拽回了魂灵,他收着力道,推开了克里斯,但是力道仍大得让克里斯踉跄着撞在瓷砖墙壁上,他自己也向后跌去,脊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esp;&esp;卡卡像是无法承受刚刚发生的一切,身体沿着池壁滑落,蜷缩在地,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一阵压抑的、像是要把心肺都呕出来的干咳。
&esp;&esp;他抬手,用力擦拭着自己的嘴唇,手背蹭得发红,仿佛那里沾染了剧毒的污秽。
&esp;&esp;两人的角色仿佛调换了,克里斯站着,一手撑在墙壁上,垂眸看着卡卡胡乱的头发,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干咳,不知道怎么才能缓解心口的疼痛。
&esp;&esp;为了满足恶劣的心思,他骗来了卡卡的亲吻,却感觉输掉了一切。
&esp;&esp;克里斯木然地抬头,对着镜子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襟,努力不去看卡卡,却又从镜中一眼一眼地窥视。
&esp;&esp;卡卡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来没有如此失神,他没有再看克里斯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烬。
&esp;&esp;转身,开门,脚步虚浮地走出去,留下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背影。
&esp;&esp;门没有关严,留下一条缝隙,透出外面走廊昏暗的光。
&esp;&esp;克里斯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esp;&esp;盥洗室里还残留着卡卡的气息,还有那个吻的余味。
&esp;&esp;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被啃噬的微痛和一片冰凉,后颈的酸胀、胃部的绞痛、双膝的酸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身体感到一种异样的、近乎诡异的轻松。
&esp;&esp;那些从卡卡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的伤病呢?
&esp;&esp;克里斯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明明亲吻不会转移病痛的,可是恶魔就像把重生游戏的规则玩弄在股掌之间,朝令夕改。
&esp;&esp;双腿因久坐而发软,克里斯差点再次栽倒,他急急地扶住门框,还没站稳,就冲出了盥洗室。
&esp;&esp;如果伤痛骤然间回到卡卡身上,他不敢想象该有多么排山倒海的痛苦,再加上卡卡方才得知克里斯为他承受了那么多,谁知道卡卡会不会做出傻事。
&esp;&esp;克里斯脑海里疯狂回放着上一世卡卡的脸庞,那段时间他被疾病困扰,半夜睡不着,跪在床上念了一整晚圣经,仿佛除了上帝,没有任何人和他再有联系。
&esp;&esp;他多么害怕卡卡想要去往上帝身边。
&esp;&esp;克里斯的呼吸急促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奔过空旷的客厅,冲出别墅大门。
&esp;&esp;午夜的凉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看到卡卡那辆熟悉的车尾灯,正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快得像在逃离地狱。
&esp;&esp;克里斯没有任何犹豫,冲进停车场发动布加迪威航,猛踩油门,性能优越的跑车发出一声低吼,撕扯开夜晚的宁静。
&esp;&esp;克里斯死死盯着前方那几乎快要看不见的红色尾灯,将油门一踩到底。
&esp;&esp;两辆车在马德里的夜色中风驰电掣,前方的车子开得毫无章法,时而急刹,时而猛拐,克里斯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他太怕卡卡出事。
&esp;&esp;他怪自己是个混蛋,后悔自己非要揉碎卡卡的信仰,但是覆水难收。
&esp;&esp;前车的车速慢了下来,停在了路边。
&esp;&esp;那是一座在深夜里显得格外肃穆宁静的建筑——教堂。
&esp;&esp;克里斯也猛地踩下刹车,停在几十米外。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