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卡卡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发表评论，目光落在前方，偶尔掠过橱窗或街灯，但注意力显然在克里斯低缓的叙述上。
&esp;&esp;“所以后来，当我开始踢球，开始能赚钱，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买更好的房子，给家里买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克里斯吸了吸鼻子，冷空气让他鼻腔有些酸涩，“好像那样就能填补掉小时候那种……总是觉得不够、总是觉得不安的空洞。”
&esp;&esp;他们走过一个街头艺人身边，艺人正在吹奏一首悠扬的圣诞曲子。音符飘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esp;&esp;“今天在病房里，看着那些孩子……”克里斯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要融进音乐里，“那个抱着球衣不说话的男孩……我好像又看到了那种无力，只是困住他们的，是疾病。”
&esp;&esp;克里斯侧过头，看了卡卡一眼，眼神复杂，“而我呢？我现在拥有的这一切，这座房子，那些灯光，那些欢呼声……有时候半夜醒来，会觉得像一场特别真实的梦。尤其……尤其是现在。”
&esp;&esp;他没有说“现在”指的是什么，但卡卡明白。
&esp;&esp;那偷来的生命，那无法摆脱的依赖，那悬在头顶的倒计时，让所有物质的丰裕都蒙上了一层虚幻的影子。
&esp;&esp;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圣诞的氛围包围着他们，欢快而嘈杂。
&esp;&esp;卡卡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他们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一个小型的圣诞市场入口，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从里面飘出来，他停下脚步，转向克里斯。
&esp;&esp;“我不会让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变成泡影。”
&esp;&esp;卡卡温和地笑了一下，解下一半围巾，温柔地绕在克里斯脖子上。
&esp;&esp;他们的冬天也温柔地绕在一起。
&esp;&esp;第87章
&esp;&esp;街道上的圣诞灯火逐渐被抛在身后, 车窗外流动的光影在克里斯脸上明明灭灭。
&esp;&esp;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方才散步时那份松弛而坦诚的氛围，像一层暖意, 包裹着车厢内小小的空间。
&esp;&esp;出租车最终停在克里斯别墅门前。
&esp;&esp;克里斯推开车门，冷空气立刻涌进来。他下意识回头, 看向还坐在车里的卡卡，卡卡也正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很沉静。
&esp;&esp;他没有动，似乎在等克里斯先开口说再见。
&esp;&esp;“要……来我家坐坐吗？”克里斯听见自己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有点突兀，“我可以做点热巧克力……”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理由牵强得自己都觉得好笑。
&esp;&esp;卡卡看着他, 目光落在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鼻尖上, 点了点头，“好。”
&esp;&esp;屋内比街上温暖得多, 中央暖气发出低微的嗡鸣, 克里斯打开几盏壁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冬夜的清冷。
&esp;&esp;卡卡见他真的要去弄热巧克力, 连忙拉住他, “水就好。”
&esp;&esp;两人在客厅宽敞的沙发两端坐下, 中间隔着一段隐约的距离，却又比平时在更衣室或训练场边近了许多。
&esp;&esp;窗外的夜空是沉静的墨蓝, 远处邻居家的圣诞灯串像洒落的碎钻。
&esp;&esp;沉默并不尴尬, 反而有种疲惫后的安宁。克里斯靠在柔软的靠垫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身，目光落在壁炉上方的一幅抽象画上, 心思却飘得很远。
&esp;&esp;刚才街上那些话，那些关于童年寒冷和匮乏的记忆，就这样摊开在卡卡面前了。
&esp;&esp;感觉太奇怪了，不完全是难堪，更像是卸下重负后的虚脱，但是卡卡会怎么想他呢？
&esp;&esp;他偷偷瞥向卡卡，卡卡正微微仰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滚动，侧脸的线条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放松而清晰。
&esp;&esp;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那种自带圣光的气质依然存在，但今晚似乎多了点人间烟火气。
&esp;&esp;“卡卡，”克里斯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清晰。
&esp;&esp;卡卡放下水杯，转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esp;&esp;克里斯起身，走到玄关处的柜子旁，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有些零散的东西，车钥匙，太阳镜，还有那个深蓝色的、系着银色缎带的盒子，他拿起盒子，指尖拂过光滑的丝带表面，然后转身走回沙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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