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队友的声音稀松平常，克里斯一一应过，把包放下，换鞋，系鞋带的动作一丝不苟。
&esp;&esp;跑动，停球，传接，短距离冲刺。汗从额角滑下来，呼吸加深，肌肉酸胀。这些真实的感觉像铁锚，把克里斯暂时拽回地面，那种生命流逝的畏首畏尾的感觉全然消失了。
&esp;&esp;教练吹哨叫停，安排对抗。
&esp;&esp;克里斯站在场边，听见旁边工作人员低声交谈。
&esp;&esp;“昨晚又有人拍到他车……他去那边了。”
&esp;&esp;“真的假的？又去？这都第几次了。”
&esp;&esp;“媒体肯定会炒，俱乐部不可能一直装聋作哑。”
&esp;&esp;克里斯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走。
&esp;&esp;他不回头。
&esp;&esp;他不想把卡卡的名字再拖进任何人的嘴里。
&esp;&esp;对抗开始后，节奏更快，克里斯抢位，压迫，回追，脚下动作干净利落。他做得像习惯那样冷静，可某一个瞬间，他忽然听见自己心里冒出一个声音——你能离开他了。
&esp;&esp;克里斯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他在慌乱中抬头，视线越过半个球场，落在远处的看台上，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他却像看见卡卡站在那儿。
&esp;&esp;站得很安静，像昨晚站在门口那样。
&esp;&esp;克里斯呼吸一乱，下一秒又强行压住。他抬手擦掉额角的汗，继续跑。跑得更快，像要把一切都甩在身后。
&esp;&esp;训练结束后，队友们陆续回更衣室，克里斯冲了个澡，刚打算擦头发，却听见手机在柜子里震了一下。
&esp;&esp;他擦干手，打开柜门，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esp;&esp;你以为你的身体状态稳定是礼物吗？你知道卡卡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
&esp;&esp;第102章
&esp;&esp;训练基地的走廊被拉得很长。
&esp;&esp;克里斯从更衣室冲出来的时候, 脚底还带着水汽。拖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短促的“啪嗒”声。
&esp;&esp;他没去看任何人，也没听队友在身后喊的那句“克里斯”, 仿佛只要回头，刚才手机屏幕上那句话就会变成现实——
&esp;&esp;你以为你的身体状态稳定是礼物吗？你知道卡卡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
&esp;&esp;那是一种很恶心的语气, 像有人把手伸进他喉咙里，硬生生把他不敢想的东西搅出来，再塞回他嘴里逼他吞下去。
&esp;&esp;克里斯把手机攥得太紧，边缘硌得掌心发疼。他走到训练基地外侧的停车场，风从看台背后钻出来，刮得脸颊生疼。
&esp;&esp;他靠在车边，抬手按了一下额角，汗水和冷风搅在一起, 头皮发麻。
&esp;&esp;理智说, 别冲动，别去找卡卡, 别把陌生人的一句话当成证据。
&esp;&esp;可另一股更原始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 像一头被压了太久的兽。那兽不是要他证明什么，它只要一个目标——把窥探卡卡的人抓出来, 扯碎。
&esp;&esp;他打开车门坐进去, 门“砰”地关上, 车厢里瞬间安静，只剩呼吸声粗得像砂纸摩擦。
&esp;&esp;克里斯把手机放在方向盘上, 屏幕还亮着, 那条信息像一根刺扎在眼球上。他盯了两秒, 直接把它划掉，像划掉一条毒蛇。
&esp;&esp;不够。
&esp;&esp;这不够。
&esp;&esp;他需要知道这个号码是谁。他需要知道他们怎么拍到卡卡的。他更需要知道, 卡卡到底在医院做了什么。
&esp;&esp;克里斯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拨通了一个人的号码。
&esp;&esp;“马丁。”他开口，声音低得发沉。
&esp;&esp;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你怎么突然想起我？我以为你训练结束只会想吃饭。”
&esp;&esp;克里斯压住火气，“我需要麻烦你帮个忙。”
&esp;&esp;马丁是他以前在商业合作里认识的技术顾问，做通讯和安全这一块，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真要动起来，手段很干净。
&esp;&esp;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出事了？”
&esp;&esp;克里斯盯着前挡风玻璃外那片空地，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有人在跟踪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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