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克里斯盯了片刻，终于开口：“袖子卷上去。”
&esp;&esp;卡卡顿了下，还是把袖口挽到手肘。小臂线条仍旧利落，肤色却白得有些过分，血管从皮肤下透出来，格外清晰。
&esp;&esp;“以前也这样？”克里斯问。
&esp;&esp;卡卡手里纸巾停住了。
&esp;&esp;“多久一回？”
&esp;&esp;屏幕里静了片刻，卡卡低着头：“有时一周一两回。有时连着几天。”
&esp;&esp;克里斯站在原地，胸口狠狠一缩，指尖一点点掐进掌心。雨还在落，打在玻璃上，声声连成一片。他却什么都听不清，只听得见自己胸腔里的震响。
&esp;&esp;一周一两回。
&esp;&esp;连着几天。
&esp;&esp;原来这事早已开始，原来机场那回根本不是第一回，原来他在曼彻斯特这几日看见的那些淡青色的眼袋，苍白的嘴唇，那些微微停滞的呼吸，都不是自己多心。
&esp;&esp;“都有谁知道？”他问。
&esp;&esp;卡卡没答。
&esp;&esp;克里斯望着那张沉默的脸，忽然就知道了，按照卡卡的性格，应该是谁都不知道，俱乐部不知道，豪尔赫不知道，外界更不知道。
&esp;&esp;克里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深沉的怒意和心疼。
&esp;&esp;“你真行。”他咬牙切齿地说。
&esp;&esp;卡卡垂着眼，轻声回了句：“我只是不想把事弄得更麻烦。”
&esp;&esp;“所以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克里斯盯着他，“卡卡，你真以为自己什么都扛得住？”
&esp;&esp;“……我还能踢球。”
&esp;&esp;盥洗室里静下来，温水还在流，卡卡抬手拧小了些，指尖轻轻搭在瓷台边缘，撑着上半身，他看着镜头里克里斯发红的眼睛，忽然生出一阵很深的无力。
&esp;&esp;他曾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忍耐，很多事都能慢慢熬过去，可此时此刻，隔着一块屏幕，克里斯看着他，眼里的焦躁和怒火，一样都没藏住，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强撑出来的风平浪静，在这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esp;&esp;“对不起。”卡卡低声说。
&esp;&esp;克里斯胸口一紧，眉头立刻皱起来。
&esp;&esp;“我不想听你说这个。”
&esp;&esp;“我要你明早就去检查，”克里斯一字一顿，仿佛后槽牙都要咬碎，“你现在把时间和地址告诉我。”
&esp;&esp;“明早十点，去一趟私人诊所。”卡卡停了停，又把地名报了出来。
&esp;&esp;“我记下了。”克里斯低头看了眼手机备忘录，重新抬眼，“十点半我找你开视频。”
&esp;&esp;卡卡调侃一般地笑了一下“你连半小时都给我算好了？”
&esp;&esp;“给你留半小时，省得你又说临时有事。”
&esp;&esp;卡卡洗净脸，抽了张新纸巾，慢慢按住鼻梁。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底一层淡青，唇色几乎褪尽。克里斯隔着屏幕看着，只觉心口发闷。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团沾血的纸巾，边角已经发硬，隔着布料贴在掌心里，刺得人发疼。
&esp;&esp;“洗漱完就去睡吧。”他说。
&esp;&esp;卡卡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我怎么觉得你比队医还难缠。”
&esp;&esp;“你今天要是少骗我两回，我也不会这样。”
&esp;&esp;卡卡唇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在克里斯的注视下洗漱完，拿起手机回到卧室。灯亮起，床单平整，枕边还放着一本没翻完的圣经，卡卡掀开被子坐进去，整个人都显出一股极深的倦色。
&esp;&esp;“头还晕吗？”
&esp;&esp;“现在不晕了。”
&esp;&esp;“胸口呢？”
&esp;&esp;“好些了。”
&esp;&esp;“鼻子呢？”
&esp;&esp;“止住了。”
&esp;&esp;克里斯盯着他，“你今晚再拿‘好些了’这种话来糊弄我，我明早就飞马德里。”
&esp;&esp;卡卡看着屏幕里那张绷得紧紧的脸，静了两秒，低声回：“现在真的好些了。”
&esp;&esp;他语气缓和，神情疲倦，眼神却很清明，克里斯看着这张脸，忽然很想伸手去碰一碰，想摸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