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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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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讨厌呀,怎么强行买一送一呢?那平时怎么没有吃爽歪歪就送巧克力?根本就是在欺负我是笨蛋。

眼见着沈主镰的皮带都快系好,张嗯嗯急得在毯子里蹬腿,连忙改口:“要!嗯嗯要!”

“那这个呢?”沈主镰左手搭在皮带上勾引张嗯嗯,右手拿着医院宣传单。

张嗯嗯没有选择,无奈的敲敲自己的笨脑袋,被迫接受了来自坏男人的强买强卖。

“要,嗯嗯要。”张嗯嗯的声音哼哼,不情不愿。

“好呢,嗯嗯真乖。”

“哼!”

隔着毯子,张嗯嗯踢了一脚沈主镰捏过来的手。坏蛋。

终于,张嗯嗯等到了梦寐以求的拥抱和亲吻。

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被…。

——被…?!

张嗯嗯猛的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陷入了盲人的空白,他茫然的扭着眼珠子胡乱看,如盲人般东张西望的看着这苍白的世界。

一道冗长的耳鸣从他的右耳贯穿到左耳,如电钻硬生生钻透他整个脑袋,如被开膛破肚般剧痛无比。

张嗯嗯大梦惊醒般开始深呼吸,他害怕的不敢低头看下去,惊恐于自己到底是谁,到底在哪里。

眼泪成串的从他眼睛里掉出来,他忽然感觉脑袋好沉,沉沉的压迫感使得他不得不低下头,于是他那失措无辜的眼神也不得不向下看,张嗯嗯闭上眼睛,不敢让眼泪掉下来,忽然一下,他就回到了那个被虐待的张嗯嗯。

直到一双熟悉的,粗糙的手从下方稳稳的托着往上坐直,他那即将退化成狗的脊椎在对方的帮助下,重新坐直了,以一个人的姿态存在。

“张嗯嗯。”

张嗯嗯下意识的应答自己的名字,声音从他的鼻子里流出来:“嗯嗯。”

那只手接住他不敢掉下来的眼泪,也接住他狼狈的鼻涕。那只手说:“我抱抱你。”

“嗯嗯。”

张嗯嗯再一次回答,这次声音是从嘴巴里念出来的。

沈主镰抱着他,紧紧的抱着,两个人的皮肤都快像细胞嵌合那样黏连在一起。

沈主镰的声音顶在张嗯嗯的发顶,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坚定的传进头骨里面。

张嗯嗯的脑袋里只听得见一个声音:“爸爸在。”

张嗯嗯猛吸了一口气,他意识到了这件事,于是他的眼泪像决堤的洪,一下子铺了满面。

沈主镰不做任何安慰,也不会抹去张嗯嗯的眼泪,他由着张嗯嗯一直哭、一直哭,把以前床上不敢流出来的泪水通通一口气的排空。

直到张嗯嗯冒着鼻涕泡,自己重复着“爸爸”二字笑出来,扑腾一下,张嗯嗯回抱住沈主镰。

沈主镰才在这个时候,轻轻的,却又是极其有重量感的短促的,再一次同张嗯嗯强调:

“爸爸在。”

千言万语,都不如和张嗯嗯说上一句:“爸爸在。”

张嗯嗯的人,他的心,他的思绪都被爸爸稳稳的捧住,扎扎实实的踩在这个世界的地面上。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又以为是自己死了,临死的解脱前,想出来安慰自己的梦境。

走马灯在他面前快速闪过,他一帧一帧的看,看到的每一个画面都是幸福,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是死了,幸福的让他难以置信。

但一直陪着张嗯嗯走过来的“你”最知道——这不是死亡的走马灯,这是张嗯嗯从记事开始到现在,所拥有的所有回忆画面,是他亲身用明黄色蜡笔写下,如今又翻开的一页一页的小学生日记:某月某日,某时某刻的张嗯嗯在大家的宠爱下,吃了巧克力,睡了一个饱饱的觉,睡醒后睁着亮晶晶眼睛要抱要亲。

张嗯嗯并不是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他是在沈主镰的手掌心里捧着破壳而出的,他的生命、他的记忆是在破壳那天才拥有了真真切切的存在感。

他清楚知道自己是张嗯嗯。

他的名字是张嗯嗯,而他之所以叫张嗯嗯是因为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会乖乖的“嗯嗯”回答,是个有话必答的话痨宝宝。才不是他只会在床上嗯嗯叫,更不存在他的名字是别人赏赐给他的。

他就是张嗯嗯,一个被爱着的张嗯嗯。

他不在铂金华庭,他在自己的家,在这里他有自己的房间,有自己的床,自己的椅子,自己的玩具,和自己的家人朋友、有自己的爸爸、哥哥、老公、主人和宠物。

“还要继续吗?”沈主镰不着急,语气平淡。只要张嗯嗯表现出任何不愿意,他立刻就会着手去给张嗯嗯更多安慰。

张嗯嗯慢慢的坐起身,两只手搭在沈主镰的脸上,手掌心彻彻底底抚摸了一遍沈主镰的面孔,手掌下滑,滚到肩膀上,慢悠悠搂住。

张嗯嗯的嘴唇嗫喏,抿了好几下空气后,才笨笨的从打结的舌头上讲出一个字:“要。”

不等沈主镰回答,张嗯嗯擅自撑在沈主镰的肩膀往上蹿,又自己往下坐,用着把沈主镰鼻子坐断时同样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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