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线牵着,只是眼下还抓不住关键,只能先慢慢打探,一步步理清头绪。
正兀自沉在思绪里,身上的被子忽然被人轻轻掀开。
一股温热的气息挤了进来。
陆怀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下了床,掀开被角,毫无顾忌的径直钻了进来。
向安宁倏然睁开眼,看向身上的人:“干嘛?”
“你是不是睡不着。”陆怀斟刻意压低了嗓音,气息拂在耳畔,“别想那么多,要不要放松一下?”
“要不是你爬上来,我已经睡着了。”向安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抬手推了下对方,催促他下去:“回去睡,我不需要。”
陆怀斟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不需要吗?那你需要什么?”
“显而易见,我现在需要睡眠。”向安宁皮笑肉不笑的回他。
“你睡得着吗?可为什么我睡不着。”陆怀斟声调慢慢沉下去,裹着一层极少见的茫然,“安宁,我是不是太不成熟了?”
向安宁一愣,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我很努力。”
“努力学着做一个面面俱到的人,想像你一样,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可我似乎只是个普通人,就像今天的事情,我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听说你损失那么大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特别没用,心里也堵得发慌,很难受。”
这些想法,他平时根本不好意思往外说。
只有像现在这样,关了灯躲在被子里,才敢说两句。
他顿了顿,撇过脸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神情,语气寂寥:“今天我才发觉,现在没人能欺负你,你也不需要别人保护。”我也很久没能为你做些什么了。
他的每个字都藏着不易察觉的不安,声音越说越低,低得像在只说给自己听。
向安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两指捏着对方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掰正过来。
屋内昏暗,借着床头灯勉强能看清。
陆怀斟整张脸都绷得很紧,下颌抿得死死的。
这副模样向安宁很熟悉,每次陆怀斟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就会这样。
强压下所有情绪,在一个点上钻牛角尖,不撞得头破血流绝不回头。
“你怎么突然想这些有的没的?”向安宁声音跟着放轻。
陆怀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脑子里一直在不受控制的冒出零碎又模糊的画面,和电视雪花信号一样,若有若无的画面闪个不停
很多画面他明明从没亲眼见过,可每一帧都逼真得让他心头发紧。
画面里的向安宁神情冷淡,脸上没半点笑意,独自喝酒,低头签东西,周身总都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孤独,半点开心的影子都没有。
陆怀斟心里堵得发慌,怎么也想不通大脑里为什么会冒出这些奇怪的画面。
但一看见这些画面,浓烈的不安就会浸满他的心头,五脏六腑都莫名跟着抽搐,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恐惧感几乎吞噬他的所有情绪。
这些画面怎么抓都抓不住,越是想看的真切记住,越是想不起来细节。
“安宁。”陆怀斟嗓子发哑,语气里全是忐忑,“你是不是以后不需要我了?”
向安宁依旧不懂对方突如其来的低落伤感,不带侮辱性的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让他冷静。
“别瞎想些有的没的。”
“那就是需要我?”陆怀斟胸口起伏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目光定定看着他:“那你现在真的睡得着吗?要不要,稍微放松一下?”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微的绒毛。
床头灯昏沉,把陆怀斟半张脸笼在阴影里,只剩一双眼睛反着亮光,格外深邃,几乎要把人的心都吸进去。
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对方竟然那么在意。向安宁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无意识地點了點頭:“嗯。把今天在操场没亲完的亲完吧。”
陆怀斟如释重负的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