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对象 一贯温润如
贺晚恬正式出院那天, 没有告知任何人。
行至门诊楼前,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贺老师?”
她循声回头。
林彦南身材高而挺拔,他单手插在裤袋里, 正笑意吟吟地朝她挥手。
“hi,是你啊。”
贺晚恬走过去, 认出了他是dane,那个曾对她的画作表现出浓厚兴趣的画商。
“恭喜出院。”林彦南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语气轻快,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谢谢。”贺晚恬微笑, “你呢?怎么来医院了?”
“水土不服, 一点小感冒。”林彦南笑道,表情里带着点刚回国的无奈。
“你一个人来的吗?”
“是啊, 一起走走吗?”
“成。”
寒暄着走出院门, 这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变了天。
细密的雨丝悄无声息地飘落, 带着泠泠寒意。
林彦南看着她,眼神专注, 自然地询问:“怎么回去?家人没来接你出院?”
贺晚恬轻轻叹了口气:“嗯,没麻烦他们。”
话音刚落。
“轰隆!”
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大雨倾盆,雨水成幕。
医院出口处, 车辆乱作一团。
一辆不知从哪冒出的出租车, 蛮横地斜插在路中央,生生占了一条行驶道, 将本就拥堵的通道彻底堵死。
“这鬼天气,车怕是难打了。”林彦南晃晃车钥匙,示意,“我送你?”
这种帮助其实有些亲昵, 他们并不熟。
贺晚恬抬眼,对上他坦荡的眼神。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寒意从湿透的衣领往里钻。
贺晚恬一点头,利落地将外套的拉链“唰”地一声拉到顶,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侧头看向林彦南,干脆道:“行,那就麻烦你了。”
林彦南唇角勾起弧度,笑道:“都说中国人讲究客套,贺老师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难道你不是中国人吗?”
“不完全是,我英国籍的。”
贺晚恬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都没带伞。
细密的雨丝很快濡湿了额发和肩头,凉意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冷吗?”林彦南侧过头问。
贺晚恬刚摇了下头,眼前骤然一暗,脑袋一沉。
一件带着皂香气息的挺括风衣就那么兜头罩了下来。
林彦南清雅的声音穿透雨幕:“遮下雨吧,刚出院可别又病了。”
贺晚恬抓着外套边缘往下拽了拽,转头看他,目光却只捕捉到他湿透的肩线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心头莫名一跳,她飞快地转回头,望着眼前的路。
两人穿过被大雨笼罩的停车场。
密集的雨点打在罩着的风衣上,噼里啪啦。
但奇怪的是,一种久违的、近乎轻盈的感觉,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上了车,暖气驱散了寒意。
然而车子没开出多远,就被堵在了医院外围。
周围此起彼伏的尖锐喇叭声,不停在催促。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的雨声交织。
贺晚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你今天是故意来接我出院的吧?”
林彦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有些意外,挑眉:“贺老师……似乎有些过于自信了?”
贺晚恬笑了,没说话,只是解锁手机屏幕,指尖轻点,然后将屏幕转向林彦南。
屏幕的光在昏暗车里幽幽的。
是贺之炀发来的短信。
贺之炀:[我草,我就去医生办公室拿个复查单的工夫,你人呢?!]
贺之炀:[林彦南跟我一起来的,他也不见了,你们不会在一块儿吧?]
贺晚恬收回手机,问他:“你就这么把我哥丢下了?”
林彦南坦然点头,没有半分被戳穿的窘迫:“嗯。”
贺晚恬轻“呵”一声,身体靠回椅背:“干得漂亮。走吧。”
“哈?”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好像早就猜到他是来打探“未来联姻对象”的底儿的,连一丝多余的惊讶或客套都没有。
林彦南目光在她轻松的脸色上停留一瞬,也是在这个瞬间,他第一次对她产生了想要深入了解的兴趣。
这个姑娘,挺有意思。
贺晚恬的指尖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贺之炀的下一条信息又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刚瞥见二叔的车了,你跟他走了?]
小叔。
她的心脏骤然紧了一下。
窒闷得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