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路上的某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似乎，大概，不是人。那似乎是一个值得惊喜的荣耀时刻，因为这预示着，‘我不一样’，我是特殊的。但事实上，我找不到那一刻具体存在于哪一段记忆里，它没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任何痕迹。”
&esp;&esp;宋之何冷笑：“好傲慢。”
&esp;&esp;“嗯，我很傲慢。”巫有承认，“我傲慢地意识到，‘我们在自己之中穿行，遇见强盗、鬼魂、巨人、老者……遇见能遇见的一切，然而，我们遇见的总是我们自己’[1]，我遇到了很多人，但遇到的都是我自己。索正心是我。”
&esp;&esp;巫有在椅子扶手上坐下：“你也是。”
&esp;&esp;她往后一仰身：“我遇到了曾经那个住在小房间里，连细枝末节的习惯都要作伪装，谨慎又冒险地攫取自己欲求之物的我。所以，哪怕立刻杀了你是最好的选择，我仍然想和你聊聊。
&esp;&esp;“既然如此，我又怎么会觉得你有错呢？”
&esp;&esp;“呵呵……”宋之何没忍住笑了。
&esp;&esp;宋之何舍弃了对应太区先行者的操控。她一边调动周围所有先行者，一边笑着说：“那你要成全我的梦想吗？……就当，成全你的梦想。”
&esp;&esp;“索正心是没被我选择的‘我的一种’。”巫有说，“你可能也是。”
&esp;&esp;先行者快速聚集，宋之何保持着冷静：“可能？”
&esp;&esp;巫有：“我有一个问题。”
&esp;&esp;宋之何：“嗯？”
&esp;&esp;巫有：“伊菱，你还记得她吗？在索正心死后，我的所有力量都追踪不到她，她还活着吗？”
&esp;&esp;……伊菱？
&esp;&esp;宋之何略一回忆，想起来了。
&esp;&esp;索正心重用的那位异能者，从星耀体系中叛逃出来的。
&esp;&esp;她说：“她对你很重要？”
&esp;&esp;巫有摇头：“对我并不重要。”
&esp;&esp;宋之何：“对我也不重要。”
&esp;&esp;在任务失败后，为了防止泄密，她将伊菱送出海，然后在一个平凡的夜晚，杀死了她。
&esp;&esp;巫有点点头：“明白了。”
&esp;&esp;她说：“我也想过杀死计弦。那时候我想的是，当她对我不再有价值后，我一定会把她杀死。没有价值，只剩风险，对我来说，没有留她活路的必要性。”
&esp;&esp;宋之何：“看样子，她现在对你还有价值。”
&esp;&esp;巫有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esp;&esp;但她似乎得到了某个答案。
&esp;&esp;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明亮的房间里没有一扇窗户。
&esp;&esp;巫有说：“现在，我可以回答你刚刚的问题了。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是昼已，还是巫有？我的回答是：都不是。只是昼已终于遇见了巫有，然后，这具属于人类的躯体，不再是仆从，不再是容器。”
&esp;&esp;巫有绕到她的身后，推着她的椅子走向门口。
&esp;&esp;宋之何：“……你要带我去哪里？”
&esp;&esp;巫有：“晒晒太阳？”
&esp;&esp;宋之何：“……”
&esp;&esp;能调集的先行者已尽数赶来，她必须一击致命。
&esp;&esp;……首先，拉开巫有的注意力。
&esp;&esp;让应太区的那群先行者暴/动，让巫有不得不为“昼已”投入更多的注意力。
&esp;&esp;
&esp;&esp;丰游市，应太区，沈航。
&esp;&esp;沈航的身体忽地抽动了一下。……首领下达了命令！
&esp;&esp;杀、杀、杀……
&esp;&esp;周围不少人的身体也抽动了一下。
&esp;&esp;向着核心区进发。
&esp;&esp;然后，杀！杀！杀！
&esp;&esp;沈航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周围普通人的脖颈上，眼睛越瞪越大，强烈的渴求盖过了他全部的理智。他紧握手里的刀，向着那个普通人冲去。
&esp;&esp;“呃啊！”
&esp;&esp;在他的刀刃即将插入对方身体前，他的身体又是猛地一抽。
&esp;&esp;一股无名的力量掣住他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