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认同,也无法共情。
她终于理解了明蕙因何恨陆明朝入骨。
可这么优秀的明朝,本来是她的女儿啊。
永宁侯夫人像是被溺在水中的人,从清醒的不屑到慌乱挣扎再到绝望沉溺。
“侯夫人不愿吗?”
“是我逾矩了。”
陆明朝摆出一副我见犹怜小白花模样。
“罢了,日后我辛苦些,日日跑一趟就好。”
今夜过后,无人再敢磋磨秋实。
“除却秋实一事,我来此还有一事相求。”
“据说封女医过府,我欲请封女医为春华诊治一番。”
“今夜,青棠将春华从兰熹院带至拢翠院,我见春华面白如纸手凉如冰,细问之下,得知她去岁冬日被逼饮下伤身之药,忧心难眠。听闻封女医尤擅女子之疾,特厚着脸皮请封女医出手。”
封女医不着痕迹打量着侃侃而谈的女子。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看似柔柔弱弱,眼底却是满满的游刃有余和淡定坚韧。
陆明朝。
她听过陆明朝的名字。
对镇国公府世子一往情深,痴心不改。
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依她之见,陆明朝可不是会为情爱迷失自我伏低做小之辈。
陆明朝的眼里有明明白白的野心,有壮丽秀美的山川,有无所畏惧的孤勇。
情爱只会是陆明朝壮阔人生的点缀。
是锦上添花之物。
有陆明朝护着,内室那个昏迷不醒遍体鳞伤的小姑娘,在剩下为数不多的日子里也能活的顺遂平安了。
“自然可以。”
“患者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可医不可医之分。”
陆明朝莞尔“春华,你来。”
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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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华步伐稍显蹒跚地走向前,举止端庄,恭敬地施以一礼柔声道“春华多谢封女医。”
封女医眸光流转,摇曳的烛火如熔熔的夕照落在春华肩头,映衬着春华温柔如美玉。
春华五官算不得极美,但看在眼中,舒服。
腿有疾,行礼却美如画。
比缩在墙角的侯府真千金更有浑然天成烙印骨髓的气度。
这般气度,这般颜色,寻常小官之家的正妻主母也是做得的。
可惜了。
不良于行,眉宇间又缠绕着浓郁的病气,不似长寿之相。
封女医颔首“客气了。”
封女医搭脉,又细观春华口舌,眉头越皱越紧,惋惜怜悯似要溢出来。
何止不是长寿之相!
世道艰难,对女子苛刻。
鲜少有男子能接受妻子身弱体寒又无法生儿育女。
封女医敛起眸底的情绪,一板一眼将结果告知。
乐荣县主忽觉抽陆明蕙抽的轻了。
“兰熹院还真是龙潭虎穴啊。”
“也不知兰熹院的下人得无惧无畏到何种地步,才敢背着主子行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春华,你说是何人伤你。”
“你说,本县主便替你做主。”
春华视线扫过房间中的所有人,触及陆明蕙的一刹那打了个寒颤,恐惧纠结欲言又止。
陆明蕙眼神怨毒,大脑飞速运转。
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不容人的恶名绝不能落在她头上。
婚期在即,容不得出差池。
所以,必须有人替她背锅。
夏蝉就是最好的人选。
“既是兰熹院下人为非作歹,不妨让下人聚在一起,当面检举对峙。”
“如此,最是公正也最是精准。”
“乐荣县主意下如何。”
陆明蕙倒吸着凉气,小心翼翼建议。
她以为,让她毫无招架之力的人唯有陆明朝。
在陆明朝面前,她落下风很正常。
毕竟陆明朝聪明过人又牙尖嘴利。
上一世,尊贵矜傲如顾淮,都被陆明朝哄骗的立下不纳二色白首不离的誓言,何况是她呢。
可不曾想,她敌不过聪明人,也敌不过乐荣县主这个泼妇。
上京城哪有贵女一言不合光明正大甩鞭子的。
陆明朝是一巧破千斤。
陆明蕙是一力降十会。
沉溺在凌乱又绝望情绪中的永宁侯夫人眼睛一亮,似是落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明蕙说的在理。”
乐荣县主嘲讽一笑“奴籍的下人察言观色,仰主人鼻息而活。”
“罢了,侯府的家事,依了侯夫人又何妨。”乐荣县主话锋一转,继续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接下来的事情,本县主就不掺和了。”
“失礼不敬之处,侯爷无需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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