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一意孤行招安镇滞关周遭山匪,美名其曰不战而屈人之兵。
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的山匪摇身一变成了吃军饷配刀剑的士兵。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身恶劣的习气并没有因诏安而改变。
三年多来,镇滞关乌烟瘴气。
类似于高复延家中的惨剧,数不胜数。
有人想过上告,但最终都是杳无音讯。
诉状没有送出去,人死的不明不白。
流放之地,死些罪民是多么正常又根本无人在意的事情。
谢老太爷心想,高复延是该恨的。
就像他,行将就木的年纪依旧恨着龙椅上的人。
北地,是谢家数代人的心血。
镇滞关的罪民,也是北境军应该守护的百姓。
难道,流放之人,就不算人了吗?
皇位更迭,谢家倾覆,谢家的心血也被乱七八糟的人毁的干干净净。
上位者弃了镇滞关,取谢家兵权而代之的胜雁关的大将军也弃了镇滞关,对镇滞关点燃的狼烟视而不见。
那位秦太师推荐来的天生将帅之才的小将军,在左贤王率军兵临镇滞关下时,就率亲信弃关逃入大山之中。
镇滞关外是北胡大军。
镇滞关内是群龙无首故态复萌的土匪。
普通百姓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除了等死,似乎也只能任人宰割。
谢老太爷嗅着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听着耳边的哀嚎,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这是谢家守了百年的北疆啊。
廉颇老矣】
廉颇老矣
谢老太爷只是想护下更多大乾百姓。
事隔多年,谢老太爷组织起流放在镇滞关的罪民,再一次提起了刀。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答案毋庸置疑。
谢老太爷振臂一句,干脆利索的杀鸡儆猴,威慑镇滞关的土匪守军不敢再肆意趁乱奸淫掳掠。
这些劫道的土匪,天生欺软怕硬。
镇滞关的青壮年为了保护被送入深山的老弱妇孺,鼓起勇气握着锄头,拿着菜刀,与来犯的北胡军厮杀。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必死的局。
打不过。
逃不了。
也不能退。
一退,那些妇孺就会被当成奴隶掳到北胡。
在北胡的地界,大乾人没有半分尊严可言,甚至比不得牛羊马啃食的草植。
可以被肆意打杀,肆意凌辱,肆意活祭。
只能想方设法的拖延时间,等胜雁关收到求援信前来支援。
胜雁关的援军,是这些百姓悍不畏死的期冀。
生死之际,没有那么多的算计。
一人死,换全家老弱妇孺生。
“谢帅。”高复延遥遥喊话“何必做无谓的牺牲。”
“左贤王已应允高某,镇滞关的百姓放弃抵抗缴械不杀,不屠城、不掳掠,赦免一切刑罚。”
“待北胡的铁骑踏破大乾的一座座关隘,剑指上京,届时普天之下,皆北胡臣民。”
“北胡大乾,一视同仁。”
高复延寒门出身却能一路攀升坐稳兵部侍郎的位置,足以说明他的智慧和才干。
兵部,掌握着太多北胡需要的消息。
即便没有镇滞关边防图做投名状,北胡依旧会甚是欢迎高复延的投靠。
寥寥几句话,随着夜风,飘在了镇滞关百姓耳中,润物无声般悄然动摇着百姓本就不够坚定的信念。
不屠城,不掳掠,赦免一切刑罚。
这对于百姓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
谢老太爷身披不合身的盔甲,手中长刀横亘胸前,声音虽显苍老却坚定有:“休得妖言惑众。”
“高复延,你我曾同朝为官,是旧日同僚,你与我儿相交莫逆,是知己好友。”
“你难道忘了多年的理想和夙愿了吗?”
谢老太爷心知在此等时候说这些话委实可笑。
他更清楚,高复延没有一日忘却为国为民的理想。
但,恨意笼罩了理想。
不,更确切的说,高复延觉得理想已经死了。
在当今天子赏罚不明又昏庸无道的世道,开不出河清海晏安居乐业的花。
高复延既是在宣泄心中的恨意,也是在培植能开出花的土壤。
“高复延,莫要用你那一套假设来哄骗镇滞关的百姓。”
“剑指上京,不屠城、不掳掠。”
“指不了呢?”
“放弃抵抗的百姓,只能成为北胡铁骑下的亡魂。”
“谢帅。”高复延骑在高头大马上,朗声道“什么理想,什么同僚。”
“谢帅,大乾天子早已放弃了镇滞关。”
“胜雁关的守军,屡次三番对镇滞关的求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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