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赤裸裸的、带着戏谑意味的挑衅。不仅主动暴露踪迹,甚至直接把地点定在了南都——一个虽处边境省份,但依然是陆乾坤影响力辐射范围内的城市。
陆乾坤看着钟书宇打印出来的邀请函,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浮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愉悦的弧度。他低语,“既然敢玩‘灯下黑’,这么有恃无恐,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通天的本事。”
“委员,这明显是个局。会不会有危险?”钟书宇难掩忧虑。在国内,安保固然更有把握,但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必然有所依仗。
“是局。”陆乾坤拿起邀请函,指尖划过光滑的纸面,“但也是机会。在家门口,总好过在别人的地盘上。他敢露面,无非几种可能:示弱谈判,展示力量寻求新平衡,或者……”他眼神微暗,“是谁的机会,现在还下不了定论。”
陆乾坤抬眼看向钟书宇,“把蓝若带上。作为我的女伴。”
钟书宇愣了一下,迅速领悟:“以……什么理由?”
“她不是要配合我引导自珩从政吗?纸上得来终觉浅。带她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名利场,看看权力和资本,是如何在杯觥交错间流动、博弈的。”陆乾坤说得理所当然,“先让她了解一下,她想引导周自珩走向的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一无所知的老师可引导不了学生。”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我想,蓝老师会‘理解’的。”
南都市,一家私人会所中。
四个小时之前,蓝若还在x市,此时在她面前的是一排礼服、已经待命的化妆师和造型师。
一条香槟色的真丝缎面长裙,剪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仅依靠精准的立体剪裁和光滑如水的面料勾勒出身形曲线,垂感十足,行动间流光微动,优雅而不失力量感。颜色温润,既能压场,又不会过于咄咄逼人。
她换上礼服,做好发型妆容,被带到陆乾坤面前,后者闻声抬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数秒,那审视的眼神让蓝若脊背微僵。
“还不错。”他淡淡评价,从桌上拿过一个青黑色天鹅绒首饰盒,打开。
里面是一套翡翠首饰。
项链的主石是一颗饱满莹润、色泽匀正的帝王绿翡翠蛋面,镶嵌在简洁的铂金底托上,以细密的钻石围镶点缀,由一条质感精良的铂金细链垂下。
配套的耳环是与之呼应的、尺寸略小的蛋面翡翠耳钉,同样以钻石镶边,款式经典而克制。
最后,盒中是一只绞丝镂空的麻花玉镯。镯身并非浑圆一体,而是由几股莹润的阳绿色翠丝相互绞缠、镂空勾勒而成,工艺繁复精巧,宛如凝结的碧波与藤蔓,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又灵动的光泽。
“戴上吧。”陆乾坤将首饰盒推近,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蓝若看着那抹浓郁的绿色,她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铂金细链,动作便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陆乾坤站起身,站定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混合着一种清冽的、带着陈旧书卷气的檀木底香,尾调带着一点冷冽。
“玉佛”,蓝若适时地想起了这个评价,真是再恰当不过。
“我来吧。”他说着,拿起那条项链,略微倾身,靠近前来。这个姿势,使他几乎是正面笼着她,下颌近乎抵着她的额角,为了看清颈后的搭扣,他必须低下头,将脸侧向她的耳畔。
一瞬间,他温热的呼吸、衣料上洁净的气息、以及冷调的檀香,将她包裹。冰冷的翡翠贴在皮肤上,蓝若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如木雕,视线被迫落在前方他深色西装的第二颗纽扣上。
她能感到他手指的指节偶尔、极其轻微地擦过她颈后最上方细微的绒毛,那里的皮肤敏感,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微栗。他的手指并不算细腻,指腹和关节处带着某种长期磨砺留下的、薄而硬的茧,触感清晰而富有存在感。
在这样近的、违背社交安全距离的间距里,蓝若能看清他低垂的视线,睫毛并不算长,但很密,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他的皮肤状态极好,紧致,仅有眼角延伸出几道极淡的纹路,并非衰老的松弛,而是像反复折迭又抚平的坚韧皮革。
鬓角与发际线整齐利落,不见一丝白发。这张脸,在如此近的距离审视,依然具备强大的、经得起推敲的俊朗,时间仿佛只做了轮廓与气场的雕刻。
蓝若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着——那高挺的鼻梁,眉骨的走向,紧抿时显得薄而有力的唇线……某些轮廓的阴影里,确实能拼凑出陆修远模糊的影子,但陆乾坤的一切都更沉、更稳,像经过了更高压的锻造,所有的情绪与温度都内敛成了深潭,表面平静,底下莫测。
搭扣合拢,落在后颈的搭扣被陆乾坤的指尖摩挲得温暖,没有一丝凉意。
他并未立刻退开。
目光在她颈间停留一瞬,似乎是在确认位置是否端正,随即自然地从盒中取出了那对蛋面耳钉。
“我……”蓝若下意识地抬手。
“别动。”他的声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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