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桂和老游医不熟,而她当惯了家中掌事的女使,因此秋桂自告奋勇和小药童一道儿出门采买荤菜瓜果,顺道帮着祖母收拾从前的旧屋,也好今晚有地方入住落脚。
老先生有好些话想同苏梨这个关门弟子说,没等他开口,握住苏梨的那只老手,忽然一顿,眉头便皱了起来。
“小丫头,你这身子……怕是受过寒伤?”
苏梨知道老先生的厉害,笑着点头:“此前腰腹中箭,又在雪地里冻了一夜,落下了病根,说是影响子嗣,恐怕调理不好了。”
“浑说……想来给你看病的郎中学艺不精,你这寒症虽难治些,但也不是不能痊愈。”
苏梨闻言,一双杏眸亮起,她心中欢喜,但又想到脉案是宫中有名的宋御医开出来的,若宋御医知道自己被乡下的赤脚游医如此贬低,怕是鼻子都要气歪了。
“只是你这脉象有些乱……”老先生皱眉把脉,又辨了一下,“小丫头,你能留几日?我且帮你再看看。”
苏梨早知老先生的神通,虽不知他师承何人,但在外瞧病,没人说他不好的。因自己的寒症有的治,苏梨的心思便活泛开了。
她轻咳一声,诱骗老人家:“师父,您看,我若是知道一个地方,私藏古今中外的所有医方秘要,甚至有历代医家集成的《素问》、《灵枢》、《内经》孤本传文……您愿意同我一道儿前往么?”
老先生冷嗤一声:“小丫头片子嘴巴没把门,那不得皇城内廷才能捞着的宝贝?你一个……”
“嗳,可不就是内廷么!”
话还不曾说完,老先生忽然看她一眼。
电光石火间,老先生想到如今是吴东崔氏掌权,而那个传闻中的先皇后正是姓苏……总不会是小丫头吧?这可真是山鸡变凤凰了。
虽说实在匪夷所思,但老先生还是半睁着眼,上下打量苏梨:“你不会是要老朽跟着进宫吧?”
苏梨只笑不语。
老先生心中有了点底子,大致猜出了一些猫腻。倘若真如苏梨暗示的那般,她与先皇后有些渊源,那他治愈了苏梨,岂不是一战成名了?
老先生脸上笑意渐盛,他到底没有喜形于色,还是秉持着老道医者的姿态,肃正道:“先养着看看,急什么!要是不能治,老夫不是自砸招牌么!小丫头心倒是黑!”
苏梨无辜眨眨眼,没有多说什么。
夜里,桌上摆满了各色荤菜。
秋桂还买了一坛女儿红给久别重逢的老先生助兴。
苏梨的月事迟迟不来,近日在服用暖宫的糖丸,怕药理相克,不敢饮酒。
她以水代酒,敬了老先生一碗:“师父说了,我这体寒的病症能治,往后他也愿意跟着咱们去柳州……师父受累,秋桂快给师父盛一碗鸡汤。”
秋桂闻言,喜不自胜:“老先生辛苦,我家娘子全倚仗你了!”
秋桂知道苏梨和崔珏重归于好,心里高兴。
但她也明白,帝王坐拥天下,崔珏施与的情爱实在不够牢靠,特别是苏梨贵为皇后,还得自己膝下有子,后半生才算有个倚仗。
倘若苏梨真的能生下一儿半女,她便不会那般担心自家娘子失宠了。
苏老夫人倒是看得很开,她不过心疼苏梨早年受过伤,自此体虚多病,她盼着老游医真有神通,能够治好自家孙女。
几人你一碗我一碗的敬酒,喝得老先生直摆手:“莫急莫急,还得再看看哩……再过半月,老夫再把脉瞧瞧,切记,这段时日不可擅自用药、饮酒、吃茶,否则诊断不明,反倒要出大问题。”
苏梨听完,将自己近日调理身体所用的暖宫糖丸递给老先生验看。
老游医辨了一下药膳,俱是益气补虚之物,便也没阻止苏梨服用。
这两天,苏梨到处走走逛逛,还下河摸了螃蟹,她玩得乐不思蜀,险些忘记给崔珏写信。
还是暗卫送来了崔珏的家书,她才记起这一茬。
苏梨捏着墨笔,纠结许久,还是没告诉崔珏,关于老先生的事。
若是治不好……她不想他空欢喜。
苏梨看了一眼崔珏送来的家书,大多都是一些已经忙好的政务,他的日子过得单调,乏善可陈,也没什么趣味。
而信中的崔珏,好似内敛许多,连思念都不愿说出口,斟酌来斟酌去,也只告诉苏梨一句……明明是夏日,可不知为何,夜里独自入睡,床侧竟有点冷。
苏梨嘴角上翘,她给崔珏写了很多琐碎闲话,譬如她近日买了两株葡萄秧,想在院子里搭一个葡萄架,但想到日后不来乡下,买果苗太过浪费。之后回到柳州,倒是可以在寝殿外种点瓜果,倘若崔珏不嫌,还可以把院角的那块地匀出来给苏梨,让她种一些药苗、白菜。
除此之外,苏梨还说山中飞瀑好看,极为壮观,还有书院学子在此地吟诗作对,甚至是入水沐浴……当然,她没有看,她是定亲的妇人,不至于对那些年纪轻轻都能当家中幺弟的小郎君下手。
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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