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
越颐宁看着白纸黑字,眼前浮现出一片沉沉光景,孤灯一盏的长夜中,长公主坐在军帐里,提笔一字字地写下这封信。
她定然如以往一般心存骄傲,却也磨炼出了沉稳坚定,切切期盼着越颐宁知晓她的改变,期盼她也以她为傲。
越颐宁看完,亦是满心欣慰。
近日初春渐深,一年一度的文选在即。左迎丰等一众寒门臣子入狱,朝中人员变动颇多,于是这一年的文选大监选官,落在了清流派的头上。
皇帝任命,文选全权交由崔炎领衔,周从仪副署,协助礼部。
这一天,越颐宁在府邸里办公,突然有人来报。
来人是越颐宁眼熟的女官,也是她与长公主安插在宫中的暗线,她一来,就说明是宫里有大动静了。越颐宁眉心一凝,招她入内,“何事如此匆忙?”
“越大人,宫内有变。”女官神色莫名凝重,低声道,“昨日有一名女子入宫,被圣上亲自接见,二人在御书房不知聊了些什么,那女子直到宫门落锁才出来,竟是直接被圣上安置在了宫城里过了一夜。”
字字句句都太过荒谬,令人不知从何处开始惊诧才好。
如此破天荒的行径,简直是闻所未闻。越颐宁皱眉:“那是什么人?”
“下官也不认得。”女官亦是摇摇头,“听闻消息之后,我去问了许多殿前侍职的女官,都说既不是京中的大臣,也不是哪家小姐,见都没见过,认不出身份来。”
“我心觉怪异,昨夜便遣人去打听彻查了,只是如今那女子的身份还没查出来,李公公先来找了我。”
她口中的李公公是内侍监罗洪身边的写字小太监,是她们买通的眼线。也是因为有李公公的传讯,她才会得知皇帝才刚刚吩咐下去、还未传达至中书省的诏令。
“陛下要将那名女子封为国师。”
越颐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意识到那并非幻听,越颐宁顿时睁大了眼,面露错愕之色。而那名女官亦是沉重点头:“我当时听闻,也是如越大人这般的反应。”
那可是国师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在一夕之间便被圣上授予了一个陌生女子。等到诏令一下,定然会在朝野上下激起千层骇浪。
电光石火间,越颐宁陡然想起数日前她从叶弥恒处获知的,师父早已下山进京的消息。
她心中悍然升起了一道强烈得不能再强烈的预感。
紧接着,那女官便开口,印证了她的猜想:“李公公告诉我,那名女子是一位天师,她姓秋,正是当今存世的三位应天门尊者之一。”
女官迟迟未能等到越颐宁的回复,她抬起头,却看见越颐宁怔怔然呆坐在桌案后头,竟像是失了神一般。
她心存疑虑,便也如此询问了越颐宁:“越大人,下官先前便从别处听说过,您是秋尊者的徒弟。您不知道她入京觐见一事吗?”
你不知道吗?
越颐宁知道秋无竺入京,但她从不知道师父入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许是她也隐隐约约地猜到了,她害怕她的猜想是真的,因而不敢再去细想。
可命运总是将她逼到悬崖之上,逼她面对。
将那名女官送走之后,越颐宁独坐府邸之中,桌案上的文书再看不下一个字。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怀里已经抱着一面铜盘,桌案上放着各类占卜器具。
她无能为力时,总想靠窥见天机来谋取一线希望。可她这次却没有卜卦,只因越颐宁知道,那是徒劳的。
她身为徒,既算不到秋无竺的命,也就算不到秋无竺的心。
门外的侍卫通传来一声,说是谢大人来了。
越颐宁怔然片刻,谢清玉一身玄衣玉带,已然穿过竹林,步上堂来。
谢清玉才进来,入目便是坐在桌案后头呆望着他的越颐宁。他扫过桌案上的器具,对上越颐宁茫然里隐隐藏有惶惑的目光,脚步一慢,随即便快步上前,蹲下身将她抱住。
越颐宁腰身一紧,被他拥入怀中。
她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松针香气,寒霜漱玉一般清净,将她心中惊起的躁意和不安尽数抚平。
他如此突然的动作,她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抬手抵在他胸前,牢牢抓住了他的衣襟。她深深地将鼻尖埋进去,深吸了口气,用力得仿佛要让那阵清香涤荡她的肺腑,将她一团乱麻的思绪梳清。
“你也知道了。”谢清玉轻声道,仿佛是在安抚着她,“只是你的师父要做国师而已,怎么这个表情?我还以为你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都慌了神了。”
他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那样无措无助的表情。
他不知她为何而困,却下意识地将她拥入怀中,第一时间予她安抚和依靠。
“”越颐宁低声道,“她要做的,也许不止是国师。”
“谢清玉,你还记得我师父秋无竺的结局吗?”她问道,“我死后,她去了何处?你可有在史书里见到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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