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暖风蒸腾起来,氤氲在逼仄的空间里,藤蔓一样攀爬上他的肩头,顺着呼吸系统枝杈蜿蜒生长缠绕在他的心脏上,肋骨上,一圈一圈收紧,挤压胸腔。
秦慎予气欲凝滞,他看准前方的分叉口,向右打起方向盘,将车拐进了服务站。
车缓缓停下,秦慎予靠在椅背上,深刻地喘息。他遽尔坐起身,慢慢地贴近她,在她的脸上入神端量。
今天起得太早了,此刻她睡得安稳。阳光穿过玻璃洒向她,那张脸迎着光,脂玉般滑腻的皮肤上细细的绒毛,鲜活可爱,在暖风中瑟瑟颤动。
秦慎予的耳中被心脏的剧烈搏动声占据,那里疯狂地收张,迸出滚烫的血液,一下两下,经由血管,全部向他下腹奔涌聚结。
秦慎予果断下车,怕吵醒她,轻手将门关闭。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进肺叶里,冷空气和烟草的烈呛入喉,清醒了许多。
他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很快被对面接起,“阿潮,戚素扬认识的人里,有一个叫方耘的,查查他。”
戚素扬醒来才发觉已经停在了服务区,秦慎予正站在车前,背对她抽着烟。她也跟着下了车,问候道,“秦总,你累了吧。”
他笑着点点头,面对着太阳,那张俊秀绝俗的脸被白烟袅绕,戚素扬恍神了一秒,“咳…”她清了清嗓子,掩饰失措的神态,“我去个洗手间。”
又一次有失分寸的对视着实让她懊恼,不过人非草木,看帅哥还有错吗?戚素扬自我宽解道,反正又不会再见面了,失态也就失态了。
戚素扬回来时,秦慎予已经在车上等待,她坐进副驾,递给他一瓶提神饮料,“喝点水吧。”
秦慎予接了下来,并没有发动的意思,“那天你走的急,这个掉在了地上,是我的助理周潮捡到的。”他手里拿的正是在盛璋产业园丢失的乔巴玩偶。
戚素扬看着他递到眼前的笑得滑稽可爱的托尼乔巴,一股尖锐的鸣哨音从左耳电闪般贯穿出右耳,周潮,就是那天给她送花的男人,原来,她的“秃头老板”就是秦慎予!
她瞠目结舌,脑袋里绕成乱七八糟的黑线。许久后才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平复心绪,接过那只熟悉的乔巴公仔。
“谢…谢谢,”她想起自己向来喜欢在重视的东西上标记姓名的首字母,当时就写在了标签上,她展开标签,上面果然写着“qsy”,是她的没错。
“qsy?”突然,她反应过来,“qsy”既是“戚素扬”也是“秦慎予”,这三个被她写成花体的字母越看越像一个降头,将她和他本没有联系的两个人圈禁到一起。
“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清润有力,戚素扬惶然地缓缓注视上他的目光。看清那双眼,她终于体会到与魏晋看江寒漪的眼神有什么不同!
魏晋的眼神只是情欲的彰显;而秦慎予此刻望着她,那漆黑的眼眸仿佛要将她挫为齑粉融合进他的灵魂,合二为一。
车内这样的温暖,戚素扬周身却像寸寸浸入冰冷的海水里漫灌入凛凛寒意,看似平静的海面,一股暗流将她拖入大海深处。
“那天,你的舞很打动我,”秦慎予平和地宽慰她,“被你拒绝的那条项链,只是略表心意,不用太介怀。”
这样的解释,戚素扬觉得更受冒犯,那颗锋利灼眼的蓝色宝石被信手送出,算什么?五陵年少争缠头吗?秦慎予拿她当什么了?
“抱歉,秦总,我可能…有点晕车,想吐…”虽是假话,但她确实想吐。她打开手机地图输入自己家地址想知道还要多久能到,这个空间她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待。
“开始导航,到德兰府第还有25公里,全程共计37分钟…”越慌手越不听使唤,,戚素扬手忙脚乱地退出导航,脸像蒸在烧开的水上。她的思绪飞快转动起来,寻找合理借口。
“能坚持吗?”他问道,那样的柔缓温淳,却让她心如累卵,惶然不安。
“没事,”戚素扬声若游丝应着,“我不说话就没事了…”她紧靠着车窗,双眼紧紧盯着路边的波形护栏板反射的阳光连成一道逶迤的光弧,一路向前,急急蹿动。
布满焦枯草木的烟灰色的山横陈在目,随着车的前行愈发清晰。冬阳跃入中天,山上凋敝的树木上挂着残雪,闪成白茫茫一片。
街景越来越熟悉,戚素扬的心也跟着踏实起来。车停到楼下,秦慎予帮她搬下行李箱。
“麻烦您了秦总,”戚素扬强撑着精神仰头他相望,她那张小脸惴怯而煞白,神色忡忡。
“不必客气。”察觉到戚素扬的不适,秦慎予坦然一笑,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她今天的反应着实让他挫败,他不懂到底怎么了,会让她这样抗拒。
“年前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就不请您上去了,”戚素扬扯出歉意的苦笑,“有时间请您吃饭。”这一趟行程,两人的关系未曾更进一步,她连称呼反而都变成了“您”。
秦慎予禁不住笑叹一声,“好,后会有期!”说罢,开车绝尘而去。
望着那辆车渐行渐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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