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宛如苍翠的森林,静静地看着乌列恩。
就在这时,西尔维娅忽然冲着乌列恩展颜一笑。
她终于看到了,看到了这个怪物的血条和状态栏。
落在乌列恩眼底的笑容璀璨明亮,带着少女独有的天真烂漫。
正如乌列恩记忆中,最初吸引他的那抹鲜活明媚的笑。
纤长的指尖微微下滑,触碰到了冰凉的头纱边缘。
然后,她猛地将头纱向后掀去。
雪白的头纱飞扬而起,如同挣脱束缚的蝴蝶,翩然落下高台。
变故只在一瞬之间。
刻意压制了许久的魔力瞬间爆发,定身魔咒以她为中心向周围散开。
这样大规模的魔法,是西尔维娅第一次施展,但她只需要一小会就够了。
她的喉咙因为魔力透支和神力的冲突而泛起腥甜的血气,血液溢出唇角缓缓滑落。
西尔维娅脸色惨白,她伸出右手摸向了腰间,一柄通体银白泛着寒光的骑士剑迅速抽长被她紧握在手中,手腕翻转。
没有宣告战争开始的怒吼。
只有精准狠绝的刺入。
在轻微的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中,银白细剑的剑尖毫不费力地刺穿了乌列恩身上华贵的教皇礼服,没入了他的胸膛。
乌列恩瞳孔急剧收缩,他垂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纯洁雪白的布料上,一点猩红迅速晕染开。
紧随其而来的,是由西尔维娅给予他的真实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不再是痛觉被隔绝后的模糊迟钝,而是真切的生命被贯穿的尖锐痛楚。
西尔维娅抬眼对上乌列恩受伤而哀伤的眼神。
她面无表情地握紧了剑柄,动作缓慢地剜了一圈,让利刃更加细致地搅弄着血肉肌理。
乌列恩眉头微蹙,眼神茫然不解,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剧痛,他望着眼前的少女。
有几滴血溅在了她莹白的脸上,眼角下,恍然如血红的泪滴,悲悯而温柔。
西尔维娅笑着凑近了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地和他说。
“我尊敬的冕下,你始终不愿承认我的欲望。”
乌列恩那永远平静沉冷的眼眸终于泛起了波澜。
西尔维娅柔声道:“你把欲望包装成神圣的净化,但剥开冠冕堂皇的外衣,里面不就是赤裸裸的占有欲吗?是你口中肮脏的欲望罢了。”
西尔维娅盯着那双深邃剔透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着。
“真正罪恶的,堕于欲望的门徒,是你啊。”
“信仰……自己选择的才叫信仰,降生那一刻就存在的东西。”
西尔维娅缓缓拔出染血的细剑,鲜血顺着剑身滴落,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染开深沉的红色。
她轻声道:“那叫束缚。”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尔维娅将从乌列恩身上掠夺而来的神力,毫无保留地顺着剑尖,注入了乌列恩的伤口。
托状态栏显示的福,她才能看到这个怪物身上破盾的条件。
乌列恩向后仰倒,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纯白的礼袍迅速被胸前涌出的鲜血浸透。
幽静空茫的眼眸倒映出澄澈的天空,一如她那位兄长蔚蓝柔和的双眼。
他缓慢地抬手,冰凉的指尖缱绻温柔地轻抚过心口处的伤痕,鲜血与疼痛都从其中源源不断地涌现。
她曾给予他灭顶的欢愉,而此时,也给了他致命的痛苦。
苍白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似是想要攥住余光那抹洁白的裙摆,却又顿了顿,像是不舍般松开缓缓垂落。
他早该意识到的,从一开始,他就比不过。
一直笼罩在圣和帝国上方的神明羽翼阴影被撕开一角,然后迅速溃散……
那象征着法内塞家族荣耀的冠冕坠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一声像是唤醒了广场下的人群一般。
死寂荡然无存,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怒吼声。
守卫、审判军和主教们一恢复行动力,就疯了似地冲上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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