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便是那猎物。
洛昕瑶点点头,转向谢翊卿,语带责备:“师兄,这不好玩。下次若再针对肖兄……你便走罢。”
谢翊卿听到那斟酌半晌的“便走罢”,身形一晃,险些向前栽倒。喉头阵阵发紧,他反复吞咽,良久才憋出一句:“我不走……阿瑶,我知错了。”
那认错的语气,像一根绷到极致、微微发颤的细弦,再多一分力,便会彻底崩断。这倒让洛昕瑶心生不忍,仿佛在责备一只淋透雨的小狗。她轻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知错便好,下不为例。”
说罢,她随意寻了个角落坐下。“你们若觉得暗,便自己点灯罢。我有些乏了,先歇会儿。”
掌心火焰倏然熄灭,她背靠粗糙的木板,缓缓合上眼。不多时,呼吸渐趋平稳,胸口微微起伏,脑袋也无意识地歪向肩头。
余下二人也默契地各自寻了角落。肖镜尘刚有些睡意,却听江淮姩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他打了个哈欠,揉揉湿润的眼角——原来那边还亮着一小簇火光。火焰不大,光亮微弱,却足以照亮方寸之地。
火光映出江淮姩蜷缩颤抖的身影。肖镜尘悄悄撑起身,蹑手蹑脚地挪过去,压低嗓音问:“江少宗主……是冷,还是怕?”
“与你有何相干?睡你的觉去。”江淮姩轻哼一声,背过身去,语气不善。这倒不能全怪她不识好人心,肖镜尘嗓音压得太低,平日又总是一副油腔滑调的模样,她只当对方是来嘲弄自己。
“江少宗主,你误会了……”肖镜尘无奈。
“你笑什么?还有,别用这种腔调唤我。”江淮姩因他那突然放软的声线而生出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轻笑声更让她不适——这人究竟是在挑衅,还是别的什么?
“好,我不笑。”肖镜尘面上仍带着浅笑,他觉得江淮姩这般模样实在可爱,每每思及此,都忍不住想笑。这话是他抿了好几次唇,才勉强正经说出口的。“那现在……能告诉我了么?是冷,还是怕?”
“我只是……在想我爹现下如何了。”江淮姩踌躇半晌,终是坦白。她心底终究认这个父亲,只是他性情骤变,她尚需时日适应。
“令尊啊……说不定,此刻正对月独酌呢。”肖镜尘温声道。
“为何?”江淮姩转过身,眼中带着疑惑。
“睹月思人。他定然后悔当初所作所为……毕竟,他失去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儿。”肖镜尘见她一脸好奇地望着自己,便娓娓道出心中所想。他说得在情在理,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
“你这人……真怪。”江淮姩轻声道,却又忍不住继续倾诉,“可我爹向来不喜望月。因那样会想起我娘……你知道吗,我娘在我很小时便去了。那时我常看见爹在深夜里,独自对着月亮发呆。我曾问他:‘爹,你喜欢月亮吗?’他却摇头,说讨厌月亮。我那时不懂,为何讨厌一样东西,却还要一直看着它。后来……我长大些,爹让左护法告知了我娘的死因。他当年虽是宗主之子,但在众兄弟中毫不起眼,唯有我娘愿嫁他、辅佐他。可在他继任宗主的前夜,我娘为救他……死了。死在月最圆的那一夜。这亦是他憎恶月亮的缘由。可他与我娘相识、私定终身,亦皆在月下……他对月亮,又爱又恨。”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平静:“他曾亲口对我说,这世上有两件事无解:一是阴阳两隔的爱人,二是……你的爱与恨,皆系于同一人。”
江淮姩的语气静如深潭。
肖镜尘久久无言。
漫长的沉默,让时间仿佛凝滞。
突然——
“砰!!!”
门被猛地撞开!
炽烈的火光如决堤洪流,瞬间吞噬了整个屋子!三人惊愕的面容被映得一片通红。
“快走——!!!”
门外哭喊声、尖叫声震耳欲聋,混杂中只辨得出这模糊的字眼。
江淮姩一惊,身体先于意识作出反应,起身一把拽住肖镜尘就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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