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司彦简直无奈到啼笑皆非,刚要开口,只听她又嘟囔道:“我知道你不介意被读者骂,也愿意跟我一起当反派,但是——”
“但是什么?”司彦说,“一开始这个提议难道不是你提出的,现在又过河拆桥?”
“不是,我本来已经打消了让你当男三的念头,但是吧——”
绘里欲言又止。
司彦皱眉:“别但是,有话就说。”
“……那我说了,你不能吐槽我圣母。”
她没说,但司彦几乎是瞬间就懂了她的潜台词:“因为女主?”
绘里点点头。
“你也知道我为了走剧情,有时候必须要做一些伤害女主的事。你没看过漫画你不知道,女配之后对女主做的一些事真的很过分,什么给女主造黄谣,说她是援交女,还有抄袭女主的美术作业,反咬一口说是女主抄袭,我都数不过来,最过分的还是给女主下药……”
过分到她这个既不站女主也不站女配的读者都觉得过分,有些情节都让她忍不住吼出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不是说一部作品里,所有的女性角色都必须是好人,真实的人性是复杂的,女性角色有好有坏,这很正常,可哪怕是封建宫斗剧,至少人家本质上是为了权势和家族利益才互相残杀的,但在一部以恋爱为主线的少女漫画里,角色之间又没有那么高深复杂的设定,搞得这么恶毒,纯纯就是为了男人。
想不出高大上的剧情,所以只能用恶毒女配来推动剧情,使女主陷入困境,然后哭唧唧等男主或者男配来拯救,如此往复,有任何意义吗?
不是不能恶毒,但就不能让她们这些女性角色的格局稍微大一些吗?哪怕让她这个女配是为了争夺年级第一名或者奖学金才去陷害女主,绘里都没那么无语。
“然后男主和男二又不能每次都及时赶到保护女主,每次都要等到女主已经颜面尽失了,再出来伸张正义,有个鸡毛用啊?所以吧……”
绘里揪着手指,叹了口气。
“我知道女主只是个纸片人,这些剧情也都是作者虚拟的,女主到最后肯定会收获happy endg,可是……”
那天下午,她悄悄在教室门外偷窥,当看到女主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哭成那样,当看到女主即使再小心翼翼,也不被人接受和喜欢时。
绘里不禁想,如果只要保证主角能在故事的最后获得一个幸福的结局,那么在结局到来之前,主角经历的那些苦难,难道就能被淡化吗?
她是故事外的人,是读者,她可以理性地站在上帝视角去批判每一个角色,但小栗椿却是融入故事的人。
不要轻易去批判任何一个人,除非你已穿过他的麂皮靴,走过两个月亮。
这句话说得没错,当绘里真正成为了故事中的人,才突然意识到,那些所谓虐女的情节,对作者来说就是简单画几笔的事,对读者来说就是简单翻几页的事,可对小栗椿来说,这些经历都是真实的。
“我就想,如果我不能避免做伤害女主的事,至少我能安排一个男三,除了能给你增加点正向人气以外,还能及时给女主送点温暖什么的,其实我这也不能算圣母吧?就是减轻一点负罪感……”
绘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但好在她还有司彦。
“……我知道你不愿意当男三,我这样有点无赖,但是在这里,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商量了。”
“反正我不是圣母,你也不能不管我。”她干脆耍赖道,“你要不管我,那我们就一起回不去好了。”
说完,她看向司彦。
少女素来张扬的眉眼第一次冲他耷拉下来,她瘪起嘴,语气软软的:“老乡……”
相对于她略带恳求的目光,司彦则是平静地看着她。
微风吹过他们的发梢,带起四周的牵牛花香,夏天到了,又到了生物老师要求学生们观察牵牛花的开合周期的时间。
夏季的影子在漫画世界时间线的流淌中越来越明朗,转眼间,绘里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月。
她仍旧没有找到自己穿越的契机,也没有搞清楚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三次元,唯有提醒自己保持理性,好好走剧情,先打到结局再说。
可是她又总是容易感情用事。
口口声声说着讨厌这部漫画里的所有人,可就连女主的一滴眼泪,都会让她陷入两难。
拿这个口是心非的大小姐一点辙都没有。
司彦收回目光,冲着花丛缓缓眨眼,最后轻叹了一口气。
“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她打算怎么做。
意思就是只要她说了,他就会照着做,是比答应她还要更为纵容和妥协的行为。
绘里眼睛一亮,猛地凑过来,手搭上他的胳膊惊喜道:“老乡,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你不会忍心我一个人收到良心谴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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