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直入、场场大胜,皆是因为此?”
&esp;&esp;薛枭来回踱步,陷入沉思:“崔白年只掌握山海关内的舆图,但若每次鞑靼都侵袭山海关内,而北疆军毫发无伤,崔白年难免将陷入通敌的猜忌。但若他适时透露边疆其他城池的舆图,叫鞑靼吃个满饱,朝廷必定问罪该城池参将,依据兵部靠近代管的规例,他便能不费一兵一卒,顺势吃掉与山海关相联的城池;而鞑靼拿了舆图,可以最小伤亡取得最大获利,与北疆军的联盟便又更紧密了”
&esp;&esp;“而恰好崔玉郎就在工部!”
&esp;&esp;“九洲勘测舆图的职责,就在工部!”
&esp;&esp;“我一直不解,为何崔白年不把崔玉郎安插在油水丰厚的户部,或是掌兵实权的兵部,反倒安置在看似清寒无权的工部!”
&esp;&esp;“如今一切全通了!”
&esp;&esp;“全通了!”
&esp;&esp;薛枭停下步子,扬起手中那副画。
&esp;&esp;别致优雅的桥在纸上静静伫立,桥下的水里,却溺着城池、兵马、粮草和人命。
&esp;&esp;画卷四角被夜风掀得轻轻震颤,亭中风声低回,将方才层层剥茧的阴谋尽数裹藏。那些藏于笔墨山水间的阴私算计,北疆烽火、朝堂权术、内外勾结的滔天祸心,尽数铺陈在一纸丹青之上,沉得压人。
&esp;&esp;山月轻声道:“此计若用好,可釜底抽薪。”
&esp;&esp;好好走,世间哪有绝路。
&esp;&esp;水光想当磐石,她可以当,但她不能没有选择,被迫去作那磐石!
&esp;&esp;此计若成,可抽崔白年釜底薪,亦可抽皇帝釜底之薪——围剿崔家后援的功劳大不大?必定是大的!她用大功换水光,皇帝好虚名,他若不应,在朝堂还如何立足?岂不让肱骨寒心?!
&esp;&esp;“其书。”
&esp;&esp;山月望向窗外,东边正阳初升。
&esp;&esp;天气大好,她偏偏开口:“要下雨了。”
&esp;&esp;薛枭笑了,笑意冷然,“最好下一场大雨。”
&esp;&esp;才冲得干净,京师满地的血。
&esp;&esp;
&esp;&esp;春末,倒春寒又杀一个回马枪,早间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像一把一把薄而冷的小刀,刮得人骨头缝儿都发凉。
&esp;&esp;薛南府却比往常更静,静到连大黑犬扒拉门槛的声响,都像被放大了数倍。
&esp;&esp;圣旨在次日清晨就来了。
&esp;&esp;传旨的小黄门嗓音尖细,念到最后几句时,不知是冷,还是怕,声音跟着打了两个颤。
&esp;&esp;“薛枭于西山大营中私设擂台,纵容兵卒两两相较、搏杀竞技,全无章法约束,致使营中士卒伤残者数不胜数,军心躁动、营规废弛,贻害甚重,今革其西山大营右营校尉之职,暂派冀州巡防司驻察,协查冀州海防、山匪、营卫弊政。即日离京,不得延误。”
&esp;&esp;和薛枭预料一样。
&esp;&esp;只是没想到,皇帝找的借口是薛枭在西山大营私设擂台。
&esp;&esp;“设擂台时,他说此为雷霆手段的明智之举;要发配我时,便是贻害甚重的暴行之举。”薛枭接过圣旨,挑唇笑着摇摇头:“明智与暴戾,总是一张嘴巴说了算。”
&esp;&esp;山月也笑:“这同男人爱你时,你是小蜜罐子;不爱你时,你是泼辣悍妇,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esp;&esp;虽在意料之内,但真正接到旨意,薛枭却也难免喟叹:“西山大营十三个排所,蝇营狗苟之辈,已被驱逐了个七七八八,还藏有三分血性的将士如今又成了没根儿的浮萍,尚且不知会被吹到哪儿去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未必不能再创一个一兵抵十将的天宝观。”
&esp;&esp;“你要真把西山大营练成了第二个天宝观——那前几日,你绝不可能竖着走出宫门。”
&esp;&esp;山月不给薛枭感叹的机会——哪有这么多时间伤春悲秋!
&esp;&esp;一把将包袱怼进薛枭怀中,催促:“快走吧,你不走,崔家不会动。”
&esp;&esp;入暮,薛枭离京。
&esp;&esp;出城时,天已暗黑。
&esp;&esp;城门洞里火把昏黄,守城兵士将头埋得很低,连照面都不敢照。
&esp;&esp;疯狗革职,外派津门。
&esp;&esp;消息传得飞快,像春日里烧起来的一把枯草。
&esp;&esp;朝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