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蛋娘听完,咋咋舌,感叹道:“真是痴心人。”
李璟珩笑了一下,拿手指拨了拨茶盏,没说话。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春。”土蛋娘看他的目光愈发爱怜,“隔壁那户尚有一小女,今年方及笄,待字闺中,自小学得女红,很是温柔贤淑,相貌也是挑不出错的,样样都好。我瞧你二人倒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不如改日由老婆子做媒,成就一门好事,也了了你的单相思?”
土蛋拽了拽他好事娘的衣角,小声说:“娘,你别乱牵红线。”
土蛋娘拍开他的爪子,斥道:“你懂什么,你娘这辈子说媒拉纤无数,什么时候看走过眼。人谢先生和廖将军都还是我撮合的,你看看,多恩爱,多般配,浓的跟蜜糖似的,这都还没过门,晚上已经睡作了一处,成了婚那还了得。”
廖景拿了一把银匙放进宋青雨碗里,将汤羹搅冷了些,应时地笑道:“有妻如此,我会好好待他的。”
宋青雨低着头,小口啜汤,食不甘味。
“不必了。”李璟珩抱起胳膊往后一靠,眉眼微耷,淡然道,“我会把他抢回来的。”
宋青雨轻颤了颤,捏住银匙的手开始发抖,他听见李璟珩一贯松散又游刃有余的语气:“他从来都是我的,生也是,死也是,活着我们就做一世的夫妻,死了也要共赴黄泉。旁人从我这里,要不去,也休想拿走。”
土蛋娘顿时哑然,张张嘴,没再说话。
满室寂静里,李显轻轻“啧”了声,察觉到他叔父不怎么爽快的视线,立马嘶嘶地吸起气,说:“汤有点烫。”
土蛋见状也低头尝了口,咂着嘴回味了下,狐疑道:“我娘特地凉过的,不烫呀。”
“…”李显低低地说,“不说话是会死么?”
李璟珩既已放了话,土蛋娘自然没有再纠缠的道理,三两句便岔了开去,又言笑着说起别的。饭毕,廖景收拾了杯盘。土蛋娘拉着宋青雨在堂中说话,李璟珩便坐在窗下,扯了个蒲团过来叫李显跪着,一字不差地上报今日统共学了些什么,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不动,宋青雨也不好下逐客令,想了想,觉得不能失了待客之道,便去倒了两碗茶,放在二人面前。
李璟珩的目光从他托着茶碗的手一寸一寸地捋到那张抿唇不语的脸上,停顿片刻,意义莫名地一笑:“多谢。”
他伸手接了一把,碰到了宋青雨让碗壁烫的微红的指尖,挑逗似的挨蹭了下,这才徐徐道:“小心烫着。”
宋青雨触电似的收回手,手指蜷着挠了挠掌心。他垂下眼不去看他,无波无澜:“你怎么还不走?”
李璟珩就这么斜斜往座上一靠,仰起脸来大大方方地看着他,像在赏玩一幅看得见摸不着的画儿,有些垂涎:“他不走,我怎么放心走。难不成还要再放任你们睡上一夜么?”
身旁李显的默书声陡然大了起来,间杂着土蛋时不时的纠错:“你人之初性本善背了三遍。”
宋青雨真是没想到竟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隐忍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关你什么事?”
李璟珩道:“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
宋青雨遍身一寒,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去。
“你该知道的,我要抓你回去,再容易不过。只要扒了你脸上这张皮,你便还是雍王府里那个会乖乖等我回来的好子礼。”李璟珩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所以,子礼,不要逼我。”
宋青雨后退两步,腰身撞上小案尖锐的一角,疼的他脸色煞白。他目光虚焦,李璟珩的脸变得涣散,隔得近,却看不真切,可分明还是笑着的,惹人厌憎。他听见自己从齿间吱吱咬出来的字句。
“你做梦。”他说,“除非我死。”
“好啊。”李璟珩也渐渐冷下脸来。他盯着宋青雨,半晌后,才撇过脸不屑一笑,道。
“那我们就一起死好了。生不能同衾,死若是能同穴,也是一桩美事。”
李璟珩说是不走,还当真便赖着不走了,自个儿悠悠然坐在那里,把李显的脑袋当木鱼敲,背一句敲一下,把李显敲的越发头昏脑胀,书也背的乱乱糟糟,常常拆了这句补那句,翻来覆去,连不成词,土蛋听了笑的直在地上打滚。
廖景收拾停当,土蛋娘也带着土蛋和小燕子过来告谢作别,他把人送出门外,叮嘱路上小心,直到他们走的瞧不见影儿了,才掩上门进来,定睛一看,李璟珩还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呢。
李显抱着嗡嗡作响的头,满脸郁闷之色。
他迟疑片刻,走上去,微微躬身,轻声问道:“夜深了,王爷还不回去歇着么?”
李璟珩拿碗盖刮着茶面,喝了口,瞥他一眼,道:“急什么,你不也还没走么。”
“…”廖景无法,只好道,“我再待一时半刻就走了。”
“那我也再待一时半刻便走,左右无事,这儿热闹,也宽敞,显儿也喜欢,是不是?”他低着眼皮踹了脚半死不活的李显。
李显顶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