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闻朝对自己精神体的举动视若无睹，继续说话。
语气还是那副温和的导师模样。
“我已经给银棘号法务端发了正式函件，在校向导处于军方保护状态期间，学院导师有权进行周期性精神健康回访，这是条例里写明的。”
楚纯一眉眼弯起来。
“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见到盛老师了？”
盛闻朝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没有接这句话里的撒娇意味，只是说。
“条例我已经发送了。”
楚纯一笑意微停。
已经发了？
动作好快，不愧是盛老师啊
果然，通讯还没结束，条文就已经递到了元凤明面前。
“指挥官，银棘号舰务系统收到一份来自学院端的报备函，发送人是学院导师盛闻朝，s级哨兵，内容是申请周期性精神健康回访。”
元凤明扫过那几行字，拇指停在屏幕边缘没划动。
副官等了几秒，试探道，“要回绝吗？”
元凤明把终端扣在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核查条款适用范围，能拖就拖。”
副官应声退下。
安静的主控室里，元凤明抬起手，指腹摩挲着桌面的边缘，浅紫瞳孔里映着舰务终端屏幕的微光。
他刚把手抬起来，终端又亮了一下。
新消息。
发送人还是盛闻朝。
内容只有一行字，附着联邦教育法附则第九款的原文全文。
连条文都替他查好了。
“呵”元凤明盯着那行字突然轻笑一声。
—————
元霖的临时哨兵军队适应性训练申请是当天晚些时候丢到元凤明终端上的。
副官把文件调出来的时候，连自己都多看了两遍。
“指挥官，令弟的申请的审批端口是元氏内部。”
元凤明接过终端，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申请理由一栏写着：适应性训练
元凤明盯着那个签发时间看了几秒，把终端往桌上一放。
“批了。”
副官愣了一下，“指挥官…”
“我说批了。”
元凤明往后靠进椅背里，浅紫瞳孔半阖着，看不清情绪。
“安排临时舱位，f-7区。”
副官应下来，快步退出去了。
f-7区在银棘号的最下层位置，离楚纯一所在的a-17观景层隔了整十七层，外加二十多道安防闸门。
消息传到楚纯一那里的时候，他正窝在客室里翻终端上陆安久发来的学籍保护申请初稿。
郁卿把消息念了出来。
“你那个学长，留下了，说是什么适应性训练。”
楚纯一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抬起头来，唇角往上弯了弯，没忍住。
“他倒是会给自己找由头。”
司千行坐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正在拆一块压缩饼干的包装，闻言笑了一声。
“也不算太笨。”
楚纯一把终端锁了屏，扣在膝盖上。
“随他吧，多个人在船上也不是坏事。”
郁卿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脑后往沙发里一摊。
“住哪儿？”
“f-7。”
郁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银灰瞳孔里全是幸灾乐祸的光。
“f-7啊，比我们还远。”
他转过头看了楚纯一一眼，语气轻飘。
“看来指挥官对亲弟弟也没手软嘛。”
楚纯一不置可否，嘴角的弧度依然上扬着。
元霖本人收到舱位通知的时候，整个人站在后勤分配台前面，瞪着屏幕上那个f-7的编号，脸黑得能滴墨。
“f-7？”
后勤军官擦了把汗。
“元少爷，临时学员的舱位标准就是f区，这已经是f区最好的单间了…”
元霖没听完，转身就往走廊走，靴跟在地面上砸出闷响。
黑翅鸢从他肩头腾起来，赤色羽翎支棱起来，绕着f-7舱室的门牌盘旋了一圈。
铁灰色的爪子在门板上狠狠划了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