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听听。”顾楚章负手站在桥上,道:
“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就是那天,我被退学,离家出走,受了伤,他来看我。”
兰宝钊说到后面,自己都开始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
“那天屋里就只剩我和他,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见他为我难过,我就忍不住沾沾自喜,就,就想那个他”
顾楚章说:“说清楚点,哪个他?”
“就是,那个那个,”兰宝钊没好意思说:
“就是那个呀。”
“哪个啊,让我猜谜呢。”顾楚章说:“你想怎么他,说清楚。”
“我,我”兰宝钊本来不想说,但自己因为这件事,发愁了一晚上了,他又是心里憋不住事的人,纠结来纠结去,看着顾楚章,还是心一横,破罐子破摔说了:
“我就是想亲他!”
“”
话音刚落,兰宝钊感觉风声都静了。
他仰起头,看见顾楚章后退了几步,离他几米远,眼神里带着怀疑和震惊:
“你有龙阳之好?”
“”兰宝钊反应了一会儿,才道:
“龙,龙阳之好?”
“就是喜欢男子。”顾楚章离他更远了,声音都要被风声吹散:
“没想到你兰三公子还有这癖好呐。”
“我,我也不知道。”兰宝钊挠头:
“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这样。虽说他是男子吧,我也知道这不对,我还和写信和他道歉了,结果他还是不理我。”
“他很难理你啊,要我我也不理。”顾楚章啧啧说:
“你怎么会喜欢男子啊?”
“我,我喜欢男子?”兰宝钊也糊涂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都想亲人家了,还不喜欢啊。”顾楚章说:
“奇了怪了,你兰三公子日日留恋花丛柳巷,竟然连欢喜心动之事都不知么?”
“啊”兰宝钊被说懵了:
“所以你意思是,我,我喜欢男的?”
“你喜不喜欢男子, 只有你自己的心知晓。”顾楚章一展折扇,轻轻晃动,
“世人千百种, 有人喜欢女子, 也便有人喜欢男子,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兰宝钊心想,你一个古人,倒还挺看的开,他自己都没有办法马上接受:
“啊可是我以前喜欢的是女子。”
他想了想, 又说:“难道性取向这种东西还能改变的?”
“性什么取向?”顾楚章一愣, 摇扇子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看着兰宝钊, 疑惑道: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兰宝钊倚着桥,指尖轻轻按着额头:
“我头疼你让我缓缓。”
“哎呀, 没想到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兰三公子也有如此头疼的时候, ”顾楚章啧啧几声,走过来, 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
“你若当真如此喜欢他,想亲他,那便承认了自己这份心意, 去找他,去告诉他。”
顾楚章说:“免得你自己这么为难不过, 话又说回来。”
他顿了顿, 看着抬头的兰宝钊, 道:“你喜欢他, 可他喜欢你吗?”
兰宝钊一愣:“我不知道。”
“那你自己在这里头疼有什么用啊,万一他不喜欢你呢。”
顾楚章说:“他若不喜欢你, 你头疼一万次也没用。”
兰宝钊:“”
他都被绕晕了,恍惚着道:“你说的有理。”
“反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学院的钟声响起,顾楚章抬头往不远处的魁星阁看了一眼,随即收起折扇,放进袖中:
“上课了,走吧。”
兰宝钊恍恍惚惚站起来,又恍恍惚惚跟着顾楚章往学堂里走,游魂似的,连夫子什么时候进来、又什么时候上课的都不知道。
下了课,兰宝钊背起书袋,出了学堂。
他其实还有些问题没想明白,顺着人流走到书院门口,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倒回来,走到顾楚章身边。
顾楚章还在收拾东西,一抬头,见兰宝钊瞪着纯良的两颗眼珠子瞧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兰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