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太多了,即便是尸体也扒拉不开,“生路”还是被堵得严严实实。
严太太闭了闭眼,握紧了身边丈夫的手,两人抱着蜷缩在一起。
她好后悔,自己在知道殖民公司和割据军阀的残暴后,犹犹豫豫不尽快离开西北……后悔自己还不如独自来赴宴,为何要带上丈夫……俩人都死了,家里老人和孩子可怎么办……
人生一幕幕从脑海掠过。
如果尖塔科技终究会逼得她家破人亡,还不如早日举家逃走!
哪怕像一些朋友那样被抓,被视为“预谋投反抗军”而判刑,她死前也要拼个鱼死网破的!
如今这样,憋屈地死在郁家的大飞艇底下,被视作毫不值得在意的蝼蚁烧成一团炉渣,可真是……不甘心啊……
在她胡思乱想的这一刻,忽而,已经开始发烫刺痛的手臂、后颈皮肤,感到一阵奇迹般的清凉!
严太太赶紧睁开眼睛。
她愣愣地发现,头顶正上方,有薄薄一层像是玻璃一样的透明物质,笼罩住了宴会厅——或者说,笼罩住了上方的喷射口。
已经呈现蓝紫色的高温火焰,犹如从地狱之门中涌出,翻着花打击在这层看起来很单薄的巨大隔层上,吓得她心脏一颤一颤。
不过确实被挡住了。
严太太瞪着眼看四周,她也晓得周围的宾客都是些普通人,顶多有辅助系的异能,服务员更加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防御能力或高级道具。
至于尖塔的私军安保,能在这里的显然都是些郁家随意抛弃的喽啰,如果有异能阻挡高温喷射的火焰片刻,也不至于用枪开路,跟客人们挤安全通道了。
没有人明白为何自己可以侥幸得以生还。
严太太扶着边上不敢睁眼的丈夫,勉强抬头直视上方。
头顶的火焰还在……还在增强啊!
天啊,什么时候这劳什子飞艇才能飞走啊!
这架大型飞艇通体由超轻的污染矿物合金和特质气囊组成,倒是没有看上那样沉重。
发射时,向下喷射的气流最终会冲击到导流槽和发射台构造上,主要由它外面的覆盖层承担。
不过,在脱离前,向正下方喷射的时间至少也有5到8秒。
敢瞅着头顶看几眼的人们,总觉得那薄薄一层空气般的防护物质,确实在火焰的直击下越来越薄……
谁也不知道能抵挡多久!
宴会厅中的人们度秒如年。
严太太甚至觉得能听到身边人牙齿格格颤动的声音,又想想,这地动山摇的阵势里,她听到的只能是自己的牙齿颤动的声音。
在她放大的瞳孔中,头顶那些蓝紫色的火焰已强势地达到了峰值,然后——
它们似乎变小了!
不,是变远了。
老天保佑,在高温喷射燃气冲破隔离层之前,飞艇还是脱离了大厦!
一转眼间,它已经在头顶数米、数十米、数百米上空开外……
那薄薄一层“空气”,竟然真的顶住了!
一屋子人活了下来。
应该还有底下好几层楼的人。
“这是谁的保命道具吗?”
“不管是谁,谢谢谢谢谢谢……”
“感恩上苍……”
险死还生的人们甚至没力气欢呼,只是发出纷乱的低语。
许多人都还沉浸在差点毙命的余悸中,有的人瘫倒在地,也终于有人忍不住对郁继嘉破口大骂起来。
“狼心狗肺!我们白景的商人这么多年供养郁家,就换得如此!”
严太太也还在抚心口,久久无法回神。
刚才,在生死一瞬之间,几乎是那层薄薄的气层护在上方的同时,她余光瞥见有个身影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她本打算攀援逃生的落地窗外经过!
他竟然是,自下而上经过的!
严太太都没反应过来,只见那人赶在上头的“楼层”彻底飞起脱离之前,纵身向上一跃!
对方的身姿无比飘逸,仿佛重力不存在似的,轻飘飘地脚尖点了侧墙一下,就又一跃。
他整个人和会飞似的,生生地跳上去!
那人拉开了那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喷口侧方一道金属暗门。
就这样,从飞艇下方进去了。
最后时刻,那人还头也不回地,提着手中武器,朝着宴会厅中上方又挥一下。
严太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