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替身买药,真身用药。”詹思佑沉吟道,“会不会是因为常敬堂被列入经济案排查名单,药品供应收到一定程度阻碍,这才被迫额外采买?”
“这方子是治什么的?”杨正问。
“呃……”黎芝被问得一噎,飞快翻了平板,“主治……热毒内蕴,气阴两伤。通俗来讲就是解毒益气,补足受损元气和调和气血。”
“这不是治烧伤的方子。”詹思佑说。
“对。”黎芝点头,“老中医说,这方子更多用于热毒入体后的长期调理,比如某些慢性中毒或热症的后遗症。”
“那就说得通了。”詹思佑若有所思,“常远和林家交手后受了重伤,落下了后遗症,行动不便,所以才弄了个替身出来在外边活动——买药、打理生意、应付警方,自己就躲在暗处养伤。”
“可什么伤能养十四年还没好?”航仔挠挠头。
梁逸飞抬眼,目光落在那张药方上。
字迹工整,黄芪、当归、丹参、赤芍、金银花……他在阿嫲的医书上见过类似的方子,那是给久病体虚的人调养身子用的,一般一两个月就能见效。
可要服用上十数年,怕是严重到伤及根基……
“常远可能本身就患有另一种旧疾,”他沉声开口,语速不快,像在边想边说,“一种需要长年调理、寻常医术治不了的病。第一次作案,是为了续命——借荔塘地下那个阵法的力量。林家出手阻止,等于断了他的生路,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报复和灭门。”
“而他自己也在那场对抗中受了重伤,旧病加新伤,不得不蛰伏十四年。”詹思佑接过话头,一拍脑袋,“那现在他又出来作案,会不会是因为他的病等不了了?”
“作案动机有了。”杨正眉头微蹙,沉吟道,“但……如果十四年前他还没跟林家结怨,那第一次作案时,他又是怎么选出那八个人的?”
“难不成……是按生辰八字啥的?”航仔小声嘟囔。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梁逸飞垂下眼,脑子里不由得闪过李羽的声音。
说来那小道士,每次用灵觉探知死者方位时,总会念叨一些他听不太懂的词。
兑为泽,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风雷相薄,阴阳为激……少年眉眼间总带着叫人望而生畏的沉凝与确信,从不觉得自己说的东西有任何惊人之处。
“正南离位,离为火,容易与大叔的阳火相冲。一旦遇上阴邪,一定要立刻出来,不然会受伤的!”
“灵气大多与命格里的五行属性有关。像大叔属火,所以灵气能催生出阳火……”
……
“也许不止是八字。”梁逸飞倏地抬眼,“是八字对应的八卦五行。”
詹思佑偏头看他:“八卦五行?”
“常远第一次作案时没有按‘林家受恩者’的逻辑来筛选目标,但依照这个‘仪式’的规律性,按八卦杀人引动地脉阴气,那选什么人放在这些方位上,一定也有讲究。”他转向杨正,“能不能调一下十四年前八名死者的出生资料?越精细越好。这方面我不专业,但李羽也许能看出规律。”
杨正看了他两秒,没有多问,直接点了头:“可以,档案室有原始资料,黎芝,会后立刻去调取。如果纸质档案记录不全,联系当年负责户籍登记的派出所逐一核查,整理后交由梁顾问查看。”
“明白!”黎芝利落应下。
杨正点点头,话锋一转:“既然常远需要持续用药,药房的这条线索就不会断。他已经失踪一个多月,高乐成私藏的那批货终归有限,能撑到现在,估计也差不多见底了——他一定会再次出来找药,这是我们抓他的最佳时机。基于目前已确定活动范围,所有药房、中医馆、私人诊所和药材市场,全面布控。一旦有符合描述的人员出现,立刻上报!”
“yes sir!”众人齐齐应声。
话音刚落,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
那是专案组的内部专线,一般不接外线电话,只有前线外勤和值班室可以直接打进。杨正皱眉看了来电显示一眼,接起电话。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杨正听了不过三秒,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荔塘广场北塔,刚刚发生了第六起跳楼案。”话筒重重扣下,“死者正是我们潜在目标名单上的老人,所有人立刻就位!詹思佑,带队去现场。黎芝,通知网安和技侦——”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对讲机传出嘶嘶的电流声,走廊里的脚步声像一阵急雨从近处滚向远处。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