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是在做梦吗?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出这个房间。
高巧英与俞明宣相拥而泣的画面模模糊糊地浮在眼前,如同隔着泡沫一般,他看不真切。
“岑彦章——!”
意识里的最后画面是黑色的,他不受控制地倒下,却被熟悉的臂弯抱住,再也感觉不到外界了。
……
“嘀嗒——”
眼前有着细微的光亮,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迎面对上的是徐天琛的脸。
契约丈夫的眼里布满血丝,眼下乌青,见他醒来,长舒一口气,嗓音沙哑道:“终于醒了。”
岑彦章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轻轻动了动,才发现手背上插着针。徐天琛赶紧把他按住,不让他乱动。
他和他对视一眼,眼里带着眷恋,以及深深的茫然。
岑彦章张了张嘴,徐天琛却把手指抵了上来,温柔道:“先别想,我慢慢解释。”
遭受了太多的刺激,岑彦章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要被转坏了。他盯着徐天琛,顺从地点了点头。
徐天琛摸了摸他的头发。
凑近的那一瞬间,岑彦章却敏锐地从他的脸上,读到了一丝异常。
岑彦章来回打量着他的神情,徐天琛坦然地看着他,神情镇定。
他蹙眉道:“你……再过来一点。”
徐天琛听话照做,在他干涸的唇上碰了碰:
“再休息一会儿吧。”
几乎是瞬间,岑彦章猛地抬手,向徐天琛的后脑摸去。
针头被他生生扯断,血珠在刹那间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飞溅在床单上。
他……他触到的,是镜界的耳后穿戴仪!
徐天琛大惊失色,按下床头铃。
岑彦章却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愣愣地盯着他看,简直要把他穿出一个洞一般。
徐天琛的呼吸剧烈。
等到护士重新为岑彦章包扎完毕关门,安静的病房里,向来面无表情的男人露出一个苦笑。
“你,是不是……”
徐天琛温柔地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最后坦诚道:
“嗯,你昏迷那天,我忽然闻不到信息素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是文案回收的大长章
到此为止
岑彦章仿佛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 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徐天琛闻不到信息素了。
他被突如其来地告知高巧英的亲生儿子尚且于世,且此人就是他相熟的俞明宣。
高巧英唯一亲人的身份在此刻被尽数剥去,他知道在此刻, 他该替养母高兴,可不知怎的, 愈发惴惴不安起来。
幸好,周遭还有徐天琛爱着他。
可岑彦章心里也清楚,这份即将消失的情感建立在那虚无缥缈的味道中。
等到那气味隐入尘烟, 与天地茫茫的空气融为一体, 他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又将变回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人。
在过去的一年里,岑彦章总对这种假设做着准备, 可过了很久, 信息素仍然存在。
好像就能维持永远似的。
直到他终于安下心来时,它忽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人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便天翻地覆起来, 岑彦章感到一阵眩晕。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应有的宿命,即使信息素不会消失, 他们也很快就要分别, 可面对这样的意外,他还是非常、非常难过。
岑彦章一向是大方、善良、共情能力强的小孩, 会由衷地替任何人的喜事而感到开心。
高巧英找到亲生儿子,徐天琛产品终于不用受外星激素的困扰, 两件喜事摆在面前,他却茫然万分。
接下来呢?
徐天琛当然感知到了夫人强烈的悲伤,却无法读出那难过之下的理由。
外星人在床沿坐下,轻轻摸了摸夫人被划开后包起来的手背, 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一天前:
冯元畅清晰地感受到,他遭受到了有生以来最为剧烈的惊吓。
先是炮友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好朋友妈妈的亲生儿子, 高巧英与俞明宣相拥而泣的瞬间,他手上的果篮“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