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勉力支起上半身,紧紧抓住盛年的手,道:&ldo;盛年!&rdo;
&ldo;大汗,我在听。&rdo;
铁木真道:&ldo;若你还当我是你的大汗,就别让我输,更别让我输得屈辱……盛年!当断、则断!&rdo;
盛年一言不发。
铁木真目光炯炯地等着他的回应。
当苍老濒死的眼睛和年轻濒死的眼睛相对,他们互知其意,心照不宣。
&ldo;若真论父子,我定是您最忤逆不孝的儿子了……忤逆这么多次,我也该听您一次,不能让您次次失望,没有一次满意。&rdo;
这一刻,盛年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倾斜。
他承诺道:&ldo;好。&rdo;
&ldo;哈、哈哈哈哈……&rdo;
铁木真志得意满地大笑。
正如他所说,他享受征伐的快意,而就在刚才,铁木真弯弓搭箭,冲遥在远远方的素未谋面的越覆潮,射出了先发而后至的‐‐致命一箭!
这就是他铁木真,属于草原雄霸之主的射术!
铁木真的气息,陡然虚弱下去。
完成了记挂于心的执念后,再无执意地泄了劲。
&ldo;让他们……进来……&rdo;铁木真道。
众人入。
铁木真气若游丝地宣布道:&ldo;本汗……要将、整个蒙古,交给、盛年……继承。&rdo;
众皆哗然。
各色怨毒和隐含杀意的视线,在帐中交织纵横。
铁木真道:&ldo;尔等不服……又如何?本汗、给与不给,蒙古都已是、他盛年……口边肥肉。各凭、本事罢……&rdo;
铁木真停了很久,被八师巴叫醒,方睁眼继续,仿若一抹随时要被风吹灭的残烛:&ldo;哈,谁要是……能把蒙古、从盛年手中……夺来,本汗就是……到了、阴曹地府,都要开怀大笑……痛饮它、三天三夜。&rdo;
话中不甘有之、恨铁不成钢有之,自认成王败寇认输认得豪放利落,洒脱到放手一切的豪情比壮年时更醇三分!
盛年平和地笑道:&ldo;让大汗到了地下还不得不因我的缘故禁酒,我着实抱歉了。&rdo;
话中如此自信。
衬得他的平和,都成了打在铁木真的子嗣和臣子身上的铁鞭!
&ldo;忽必烈,来……&rdo;铁木真唤道,一个不及盛年膝盖高的男童走近,&ldo;本汗、知道,这帐中的人,没本汗的……能力,却都、学了、本汗不肯居于人下……的脾性,待本汗……去后,怕是要、一个个、不自量力地……撞到你屠刀下。&rdo;
铁木真的胸膛重重地抽出浑浊的一声:&ldo;盛年……这是本汗、孙辈里,最类本汗……又像你、几分聪颖的。他们的、死活,自有命定,这孩子、他……&rdo;
盛年道:&ldo;斩草除根这种事,还是大汗曾教给我的。好罢,那我便为大汗破一次例,不论往后如何,我必为大汗保存忽必烈这一丝血脉。&rdo;
闻言,铁木真沉沉地,阖上了眼。
长久长久,气息若悬丝。
&ldo;盛年……&rdo;铁木真呢喃。
&ldo;我在,大汗。&rdo;
&ldo;你的、发色……&rdo;铁木真张口,没有声音,众人只能读唇,&ldo;若当年……你不曾……被投毒……你我君臣相得……父子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