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隐藏至今的心声, “其实过去有很多?次,我都想着要不杀掉你算了。”
很多?次,很多?次。
在有着火焰般头发的少年?毫不犹豫地闯进她的世界, 带着那样灿烂的笑容向她伸出?手的时候;
在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她的身边,笑着同她打招呼, 从“早上好”说到“晚上好”, 从“你有吃过东西吗”到“好久不见,能?碰面真是太?好了”……他总是无?视她的沉默与抗拒, 一次又一次同她说话, 好像永远不会感到失落, 也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尴尬,总是一副积极又乐观的样子,好像觉得只?要他坚持下去,她就?一定会有所回?应;
还有他总是带着一脸天真的神?色, 对她说着“我相信你”的样子……全?部, 全?部都太?可憎了。
这个?人到底了解我什么呢?到底在相信我什么呢?总是说着不讲道理的话, 什么“喜欢”啊,什么“希望”啊,什么“一起”啊……全?都是这种莫名其妙而又不可理喻的话。
水桥怜衣无?法?理解。也不想体谅。
所以,她——
“还记得吗?”她说, “那个?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那个?时候,她这样问了——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是想要做一个?好人的快乐吗?是想要自我满足吗, 自我感动吗?是想要通过“拯救可怜的女孩子”来提升在周围人之中的评价吗?是想要得知她的过去,好拿去和朋友们作为闲聊时的谈资吗?是因为猎奇吗?因为没有见过她这样类型的女孩子,所以想要试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吗?还是说,只?是单纯从她抗拒的反应中得到了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快乐呢?
那个?时候的水桥怜衣,心中转着的只?有这样的念头。
但是,在她问出?这句话之后,从来都阳光开朗的少年?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受伤似的神?色。
他有点茫然地看着她,好像被突然袭来的问题打懵了。那双金红色的眼睛眨动了好几下,似乎是从来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问题。她几乎可以从他眼球的转动里看到他苦苦思考的痕迹。
“你那时候是怎么回?答我的,还记得吗?”她问。
“嗯……让我想想……”
炼狱杏寿郎歪了歪头,这个?动作不可思议地和当初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让她感觉到了些许亲切。
就?连那种不太?确定的语气,都和当初回?答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做朋友?”他迟疑着说,“因为我也想让你喜欢我?”
“就?是这个?。”
水桥怜衣笑了起来,深深地弯起眼睛。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啊,我得杀掉这个?人才行?。”
——到底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
那个?时候的她,看着面前的少年?,心里只?有瞬间涌起的杀意。
——完全?无?法?理解。
——不可理喻到了让人生气的地步。
“对我撒这种莫名其妙的谎,真是不可原谅。”她说,“我那时候,只?是这么想。”
——这个?人,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对着我,也对着他自己撒谎啊。
“所以,我那时候真的很讨厌你。”她说,“讨厌到好几次都认真思考该怎么杀了你才对。”
水桥怜衣又笑了一下。
“不如说,有好几次我都差一点就?动手了。”
其实已经考虑好了,要从哪里把刀子捅进去,从哪个?角度可以最大限度地截断主?动脉。拧断脊椎的话他会死吗?弄破几个?内脏他才会不再动了?杀掉以后要怎么才能?伪装得好像被鬼吃掉一样?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机会呢?
说真的,只?有那样的时候,她才会由衷觉得成为鬼杀队的队员真是太?好了。
就?算杀了人,也不用太?认真去思考怎么毁尸灭迹,食人鬼的存在实在是一种最完美的解释——只?要注意不要留下目击证人就?好了。
而且,机会就?那么完美地到来了。
“有一次,我差一点就?动手了。”
水桥怜衣垂下眼,看着自己与炼狱杏寿郎交握的双手,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那是一个与昨夜非常相似的大雪之夜。雪落得很大,被呼啸的风卷起,狠狠打在人的脸上,不要说皮肤,连血液都好像结成了冰碴,要戳破血管,从皮肤和骨骼下面刺出通红的碴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