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掌门并没有瞒着武林中人,他要瞒的是天下百姓。钟离雁看着她,神色凝重,之所以不扩散消息,是因为海上惨遭毒手的小岛,不止汀洲屿一座。
淮阳王妃院内,正堂之中,姐弟二人沉默良久。
你说那女孩儿见过姐姐?宋华亭面上凌厉之色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讶和茫然。
宋长亭擦了擦额上的汗,道:我当年是亲眼看着
长姐烧紫竹吹矢的,长姐那时掺杂了一味我不知道的药物,烧出来的颜色比一般紫竹更艳些,我绝对不会认错。
淮阳王妃居住的院子十分阔大,这间正堂也是宽敞明亮、金碧辉煌,宋华亭不喜帷幕帐帘,又把下人们尽数支开,宋长亭说话时竟隐隐有回音传来。
宋华亭攥着手,指间金玉指环咔咔作响,半响后,她怔怔问道:她在哪?也不知是在问那女孩儿还是问他们的姐姐。
我还没打听出来长姐在哪儿,那丫头就被人给劫走了。宋长亭干脆把两人全都答了。
谁劫的?宋华亭又问。
宋长亭觑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航儿说,那姑娘是碧海青天阁的弟子。不过,七年前我和航儿在樊城遇到了她,航儿把她,把她
樊城?宋华亭神色一变,皱眉看着他。
宋长亭心中暗道不妙,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我那会儿听说顾平川出现在樊城就想过去瞧瞧,万一能分得拿下顾平川的一杯羹咱无色山庄脸上也有光不是?那姑娘从前在淮州就欺负过航儿,我总得帮航儿教训教训她是不是?谁能料到我一个不留神,航儿就把她赶下拂衣崖了!
拂衣崖下,就是无妄谷。
宋长亭是无色山庄庄主,再不济内力也练到了抱一境界,陈溱若不是得了云倚楼指点,几年下来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咔
玉碎之声响彻四周,宋长亭浑身一颤。
你宋华亭指着他,脸色气得煞白,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你可真是无色山庄的好庄主!宋长亭,你可真会办事儿啊!
宋长亭心中暗骂自己思虑不周嘴又快,瞒了七年的事儿竟被他自己给抖了出来。他心一横,便又推脱干系道:当年那小丫头中了咱们山庄的无及,我和航儿本来可以把她拿下的。谁知道萧岐那小子半路杀了出来,非要我给那丫头解药。我不给,他还用郡王的身份压我,把我扣留住,让我放那丫头离开。
宋华亭显然一惊,鬓间的金玉步摇的流苏都在轻颤。
宋长亭看向姐姐,好不委屈道:那丫头鬼灵精怪,咱们航儿自小憨厚,哪里能斗得过她?姐,这可怨不得我和航儿啊!
一来,无妄谷是毒宗要地,当年宋晚亭和宋华亭都再三叮嘱他不要靠近。二来,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儿委实丢脸。所以宋长亭原本是十分不愿说出来的,但是把人赶进无妄谷的罪他担不起,只能豁出老脸把责任推给他外甥。
萧岐?宋华亭皱起眉头。
对!宋长亭连忙道,他那会儿跟玉镜宫的任无畏在一起。一来咱们不能和玉镜宫撕破脸,二来我也不是那任无畏的对手啊。他说罢,还一摊双手,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毒宗宗主在外人面前是极讲究排面,极要面子的。但作为弟弟,他也是被两个姐姐看着长大的。他有几斤几两,宋晚亭和宋华亭再清楚不过。在姐姐面前,他实在是装不起来。
派人去查那两个丫头现在在哪儿。刚说完,宋华亭又立即改口道,不,别去,那里隶属淮阴,你的人靠不住,我派人去查。你去把那两个丫头的容貌和武功路数说给方才接你进来的人。
宋庄主点头哈腰道:好,我这就去!说罢脚底抹油就要溜。
站住!宋华亭揉了揉自己微红的食指指肚,那里方才崩坏了一枚碧玉指环,还有,把萧岐给我叫来。
蒹葭浦剑影依稀
黄昏的日光将晚霞照成片片红纱,倒影在湖面上,如绮如缎。
找我?萧岐稍惊。
宋宗主是这么说的。
萧岐看了看天色,又望向任无畏。
看我做什么?任无畏抱臂道,你自己考虑,我反正懒得招呼你这一大家子人。
萧岐便对那老奴道:你去告诉舅舅,我随后就去。
宋庄主已经走啦。
宋长亭绕过大半个湖,把消息带到瑞郡王院前,掉头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都说外甥像舅,从前宋长亭也十分待见萧岐,可他这大外甥偏偏要跟他对着干。宋长亭乃毒宗宗主,自然是要面子的。
老奴退下后,萧岐把才披上没多久的常服脱下,又换了件稍显郑重的外袍。
任无畏打量着他,忽道:你们母子还真有意思。咱们回到淮州也有一个多月了,除了刚到府上那日,今日宴上,你们两个还是头一次见吧?
萧岐理衣襟的手稍一顿,转瞬又神色如常,道:她一直在忙宴会的事。
任无畏却不以为然地摇头笑笑,心想:虽说萧岐本就是个不怎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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