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他深知,以崔、卢、李、郑、王为代表的五姓七望这些世家门阀,历经数百年发展,通过内部盘根错节的联姻,早已形成了一张坚不可摧、利益攸关的关系网。他们互相扶持,共进退,俨然国中之国。
而世人皆以能娶到五姓女为荣,仿佛借此就能攀附上参天大树,获得无形的庇护和声望。而五姓七望自身也往往敝帚自珍,骨子里带着一种清高,甚至不太情愿与皇室联姻,认为李唐皇室带有胡人血统,非是正统汉家高门。
虽说经过他这些年的持续打压,以及科举制度的推行,世家的实力和影响力已大不如前,但终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眼下他们还远未到“死”的地步,依然掌控着巨大的社会资源和话语权。
若是他能将一个公主嫁入崔氏,成为崔氏主母,何尝不是个两全其美之事。
既能让皇室力量渗透进顶尖世家,又能给崔静玄这个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处境微妙的家主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当李世民兴致勃勃地将这个“妙计”说给李摘月听时,李摘月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两全其美?陛下,您这话是认真的吗?”、
崔静玄现在在崔氏内部本就根基不稳,未能完全掌控家族,还隐隐受到其他几家的排挤。若是再强行加上一个‘驸马都尉’的头衔,是嫌他现在的处境还不够艰难,觉得他身体太好了,活得太长久了吗?
她无语道:“您这哪里是结亲,分明是催命!”
李世民被怼得干咳一声,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冠冕堂皇地辩解道:“你之前不也常说他在族中过得不易吗?若是当了朕的女婿,有朕在后面给他撑腰,谁还敢轻易欺负他?这难道不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李摘月冷呵呵一笑:““陛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他若是真敢答应娶皇家公主,我怕他还没等到当上新郎官,就先一步去当了枉死鬼!”
恐怕赐婚的消息刚一传出,其他几家立刻就会炸锅。他们绝不会允许皇室以这种方式打破现有的平衡,必然会千方百计地阻挠,甚至不惜……要了崔静玄的命。
或者,就算动不了他,那位即将下嫁的公主,性命能否保住也难说。
李世民虎着脸,佯装怒道:“他们敢!朕看谁敢动朕的女婿和公主!”
李摘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犀利:“他们究竟有多大的胆子,陛下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李世民:……
见哄不了,李世民话锋一转,丹凤眼微微眯起,带着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着李摘月已经风姿出众的模样,试探性地问道:“你又不是崔静玄本人,怎知他一定不愿意?还是说……你对这件事,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虽说是女子,可没听人提起她对旁人有了心思。
是没开窍,还是藏得深?
李摘月闻言,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义正词严道:“陛下!静玄师兄他不是外人,是贫道的师兄,这些年来也为您、为大唐做了不少事。咱们撮合姻缘可以,但不能给人牵一条‘索命’的红线啊!”
“……” 李世民再次被噎住,但心中那点念头仍未完全熄灭,有些不死心地问:“朕的皇宫里,适龄的公主也有几位,难道就没有一个能让他崔静玄满意的?”
李摘月闻言,“满意又不能娶,静玄师兄又不是蠢人。”
李世民见她反对的态度如此坚决,眼睛眯了眯,决定换个方向。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杀手锏”,语气变得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崔静玄不能娶,那你呢?你可以考虑一下吧?”
李摘月眸光一怔:……
合着她与崔静玄,这人总想着祸害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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