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三、寝不成寐(3 / 4)

他缠,盯着他无动于衷的表情,以为自己能和他亲密些了,便顺嘴问,“你这是怎么弄的?”

“不关你的事。”

布条一碰上他的伤,他只是哼哼两下,眼看整个光溜的上半身都缠胖一圈,他抻一抻活动两下,还真没那么难受。

“我帮了你,连这个都不说吗?”

池熠撑起膝盖起身,又沉思一会儿:“你是找我要回报?那也是日后。”

“你要走?”沉韫看他准备往外跳,急忙拉住他的胳膊,“你不能跳,得休息。”

“没你们那么金贵。”

“什么意思?”

池熠挑眉看着她一脸疑惑,一肚子没处发的怒气顺势就发了,现在碰了一鼻子灰,反而有气生不起来。

“没什么。”他摸了摸鼻子,“我还想问你,你对我那么好,是准备趁我睡着把我卖了?”

“人要怎么卖?”

“你这都不知道?”

女孩摇了摇头。

他本不想说的,可女孩没听过这样新奇的事情,就是缠着他要他说,只好叹了口气:

“我这样的,卖到南边去给人种大烟,那些土匪就喜欢年纪小的,打一打就能当牲口一样在太阳底下晒烟膏,等养几年大了,就替人运大烟,想跑就喂点大烟,瘾一上来,死不了也馋疯。”

池熠指着自己,看她张着大嘴,一脸糊里糊涂的样子,咧嘴笑得格外灿烂,好像教别人怎么卖自己并不是什么蠢事。

“但我,还是不比你这样的好卖……你拿去给人做小,当童养媳,还是念过洋学校的,估计要的人不少,看样貌,是能卖个好价钱呢。”

沉韫恼得脸通红:“你——!”

“又瞪我?”他亮了亮腰间的刀子,吓得她缩回去,但眼神明显更锐利了。

池熠看她这样,不自觉语气软下:“逗逗你玩,要卖你我还嫌麻烦,和块板子一样,人家都要好生养的,你这样,谁也不想要。”

沉韫狠狠剜他一眼,别过身子,独自上床,把头都闷进被子,怎么戳怎么问都不回应,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果然洋学校的女学生不好伺候,他便像往常一样在这宿舍里转圈,翻书桌上看不懂的洋文,不一会儿头又晕了,烧得脑子都要冒气。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这里头的学生们从小到大都信奉最贞洁无比的女人,和男孩说句话都是伤风败俗、有失教会体统的行为,更别说被调侃给人做小老婆,怪不得气成这样。

“那个……”

“……沉韫。”池熠喊她的名字,没应,随后趴在床边上掀被子去瞧,“看你平时乖顺的和只羊似的,怎么气性这么大,你不是说我还病着么?我现在困得难受,总不能给人治了病丢地上睡?”

看她还没反应,他又接着说:“这夜里头寒气重,我娘虽然说我热气重刚好这样杀杀火,但其实我命里可缺火了,水一淋就和现在一样,烧得话都说不清。”

沉韫在被子里扭着,露出一双眼睛。

“我那么说,不是要气你,是因为我见过这样的女人,我阿姐,我亲的姐姐就要被我爹卖出去给人做小老婆,这上头的伤,就是被我爹揍成这样的。”

池熠声音越说越小,窗户被风吹开了一扇,他缩着身子蜷在地上,把头埋进胳膊里。

“为什么揍你?”

“他就是个掉进钱眼里的老东西!”

沉韫呆呆的,她也是第一次见有人这样说自己的父亲。虽然她从小就是孤儿,但陈玉娟有爸爸啊,他们可相亲相爱了。

怎么池熠好像很恨他父亲似的。

池熠愤愤地学着他老爹的语气:“嫁妆都付了出去,聘礼也拿了,谁都知道这家的女儿出嫁,这突然退亲,名声清白已毁。可那又怎么样?阿姐一辈子呆在家里不就好了!”

“于是……我就偷偷藏花轿里头,等到那个要娶我姐的呆子一出来,我拿着铁锹子对他脑袋一砸,他又哭又叫,果然,一回家我就被打个半死,我爹竟然要我去赔礼,给人磕头,我呸!他也不害臊,让儿子给别人磕头,他怎么不干脆把我过继给人家,反正女儿都送人,干脆儿子也送了得了。”

沉韫僵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早就听闻过民间的说媒婚嫁,指腹为婚,还以为那只是乡下人的习俗,没曾想,南京城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奇事。

“我打错了人,不该用铁锹打那呆子,应该直接把我爹打死!”

池熠垂头丧气,完全不像是他,他喃喃自语,全然都是悔恨莫及。

“阿姐她根本不想嫁,那人不说年纪都四十多,他家里都了八个姨太太了,还要娶个十四的!你都不知道,一大早的,几个大男人冲进来按着她上的花轿,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

“……”

她静静地凑近,摸了摸他杂乱的头顶。

“你摸我干什么。”

沉韫停了动作:“我难过的时候,就会想别人揉一揉我,会好受一些。”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