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烦的时候再扔也不迟。
他勉强说服了自己,对,只是这样,养个漂亮的玩意儿,权当解闷,腻了再处置。
然而怀珠对他的想法毫不知情。
“李刃。”
又一声娇滴滴的李刃。
他偏头看过去,女孩用被褥遮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我的家人,都是康王杀的吗?”
他抓起桌上的瓜子嗑,“嗯。”
人都死了,谁杀的又有什么干系。
房里的人睡了,李刃出来透风。
小镇的夜晚比白天更显寂寥,几盏气死风灯在屋檐下晃着昏黄的光。
路过一个尚未收摊的糕点铺子,蒸笼里飘出甜腻温热的香气。
他鬼使神差地摸出几个铜板,买了两个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
花瓶的肠胃吃不了粗茶淡饭。
正要转身回客栈,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宁静。
“快!封锁镇口!去胡源客栈搜查!”
“上头严令,发现镇阳公主踪迹,格杀勿论!”
火光晃动,官兵正朝着客栈的方向疾奔而来,为首之人手中赫然拿着张画像。
李刃瞳孔骤缩,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离开。
杀手的本能第一时间给出了最清晰的指令,他现在就可以消失在小巷里,以他的身手和警觉,这些官兵根本追不上。
怀里的桂花糕还带着微弱的温度。
那双湿漉漉的、叫他名字的眼睛,和死死抓住他刀柄的手……
“操!”
李刃低低咒骂一声,脸色阴沉得可怕。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以比那些官兵更快的速度,折返冲向胡源客栈。
他几乎是撞开虚掩的房门冲进去的。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屏风后传来细微的水声,她正在沐浴,大概是觉得暂时安全,又想洗去一身狼狈。
“谁?!”怀珠浑身汗毛竖起。
回答她的是屏风被粗暴推开的声音。李刃一眼就看到泡在简陋木桶里、惊骇回头的少女。
氤氲水汽中,乌发如云贴在光洁的背脊上,肩头圆润,肌肤被热水熏得泛着粉色。
怀珠立刻环胸抱住自己,嘴里喊了一个名字。
“李……刃?”
下一秒,在少女的尖叫声中,一只手探入水中,揽住她光滑的腰肢一捞。
水花四溅。
怀珠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水里提了出来,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湿漉的身体,激起一片战栗。
下一刻,带着他体温的干燥外袍已经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吓白了的小脸。
“别出声。”李刃手臂像铁箍一样将她紧紧锁在怀里,疾步冲向窗户。
楼下已经传来骚乱声。
一脚踹开窗栓,抱着怀珠,纵身跃下。
“啊——!”失重的感觉让怀珠短促地惊叫了半声,随即死死咬住嘴唇,把恐惧咽回肚子里。
她感觉到李刃落地时极稳地卸了力,抱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晃动,随即冲进客栈后漆黑狭窄的巷子。
深处停着一辆卸了货的简陋马车,车夫不知去向。
寒光一闪,拴马的绳索被割断。
“抱紧。”根本不等怀珠反应,李刃长腿一夹马腹,长扬而去。
“李,李刃……我们要去哪儿?”
剧烈颠簸中,怀珠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衣料,不敢松懈半分。
她听见少年张狂地笑了一声。
“亡命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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