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天之后,顾珒衍被关进了走廊尽头那间曾经用来堆放杂物的房间。
&esp;&esp;李婳站在门口,看着晏如把他拖进去。顾珒衍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他没什么挣扎——不是不想,是没有力气。
&esp;&esp;“就这儿吧。”李婳说。
&esp;&esp;晏如松开手。顾珒衍倒在光秃秃的床垫上,仰面朝上,喘着气。那床垫是晏如从那间他睡过的房间里搬过来的,灰白色,边角有些微微发黄,上面什么都没有。
&esp;&esp;李婳走进去,低头看着他。
&esp;&esp;房间的窗户是封死的,只有一扇巴掌大的透气窗,嵌在墙的最上方,透进来一线惨白的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灰尘的气息,闻着让人喉咙发紧。
&esp;&esp;顾珒衍躺在床上,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她看不懂。
&esp;&esp;“满意了?”他问,声音沙哑。
&esp;&esp;李婳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去。
&esp;&esp;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锁扣咔哒一声,落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esp;&esp;那天晚上,李婳睡在主卧。
&esp;&esp;床很大,床单是新换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她躺在那张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睡着。这间屋子她住了快叁个月,可今晚不一样。
&esp;&esp;今晚,那个把她关在这里的人,被她关进了那间小黑屋。
&esp;&esp;她应该高兴的。她确实高兴,那种高兴是钝的,沉在心底最深处,浮不上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sp;&esp;枕头上有顾珒衍的气息。她皱了皱眉,把枕头翻了个面,还是能闻到。她坐起来,把枕头扔到一边,光着脑袋躺回去。
&esp;&esp;还是睡不着。
&esp;&esp;她想起今天下午顾珒衍被拖进去时的样子——头发乱着,衣服皱巴巴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她,用那种深奥的目光。
&esp;&esp;她想起他最后问的那句话:“满意了?”
&esp;&esp;满意吗?她不知道。
&esp;&esp;第二天早上,李婳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出门去公司。
&esp;&esp;顾珒衍的公司。现在在她的名下。
&esp;&esp;公司里的事比她想象的复杂。李婳坐在那间曾经属于顾珒衍的办公室里,面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一个个等着她签字的人,头一次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懂。
&esp;&esp;“李总,这个项目的预算需要您过目。”
&esp;&esp;“李总,下午叁点的会改到四点了。”
&esp;&esp;“李总,顾总之前的助理说有些文件需要您亲自签收——”
&esp;&esp;李婳听着那些人叫她“李总”,脸上维持着淡淡的表情,心里却在想:顾珒衍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每天面对这些东西,他不烦吗?
&esp;&esp;下午五点,她终于从公司出来,坐进那辆黑色的轿车里。司机是新换的,话很少,一路上只问了她一句“李总去哪”。
&esp;&esp;“回家。”她说。
&esp;&esp;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驶过那栋她曾经站在楼下仰望过的高楼,最后停在那栋熟悉的住宅楼前。
&esp;&esp;电梯上升的时候,她靠着电梯壁,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数字、报表、合同,转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esp;&esp;门开了。她走进去。
&esp;&esp;客厅里没人,落地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去,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她站在窗边,看着那片夜景,忽然觉得累。
&esp;&esp;是真的累。那种累不只是身体上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沉甸甸的,压得她肩膀都往下塌。
&esp;&esp;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esp;&esp;然后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她的腰。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来,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esp;&esp;“累了?”晏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点沙。
&esp;&esp;李婳没动。她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灯火,忽然觉得那股累好像轻了一点点。
&esp;&esp;“嗯。”她说。
&esp;&esp;晏如没说话。他只是抱着她,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像一只安静的、温驯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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