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凝短暂地怔了一下,很快便想到他曾说过“命格”、“涅槃”这些字眼,忽然就明白了。
她看着画面中的叶凝将昏迷不醒的楚芜厌扛回她在凡界居住的小院,而后这枚叶片便渐渐黯淡下来。
玄极又摘了一片叶子,再次投入这灵力波动中,悠悠道:“混沌初开,祖神创世,世间诞生一清一浊两股力量,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在这天地初成之际,两股力量孕育出了两位神明。清气凝聚,化作天神;浊气凝结,化作邪神。一正一邪,一明一暗,自化形起便相互制约,从未停歇。当天神的力量占据上风时,这九洲三界便迎来一段和平与繁荣;而当邪神的力量占优,世间便会陷入混沌。”
叶凝看着画面中死了一般的楚芜厌,蹙眉道:“照你的意思,若楚芜厌,哦不,应该是神君,若他一直昏迷不醒,这九洲三界就不安稳了?”
“岂是不安稳。”玄极一捋长须,“到时山河染血、日月无光,三界亡矣!”
面前叶片上流转的光芒缓缓趋于暗淡,画面也随之渐渐模糊起来。
叶凝下意识掐起一诀,想再摘一枚叶片。
可还未等她打出灵力,拂尘白须先一步从眼前划过,而后她只觉腰间一紧,随后整个人腾空飞起,直朝那流光溢彩的树冠而去。
身后,是玄极不紧不慢的声音,乘着风,悠悠飘来:“若想恢复记忆,过往种种,殿下还得亲自体验一番才好啊……”
人间又是一年春。
天际泛起一片鱼肚白,一阵风拂过,檐下风铃轻响,一轮乌金跃出山巅,绯色的霞光从山尖一点向四处铺洒开去,将寡白的天色染上一片温柔的红晕。
城外山脚下,一座名为“芳菲”的小院隐掩于桃林深处,主屋的门忽然从内侧推开,叶凝伸着懒腰从屋内走出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慢腾腾地走进隔壁厢房。
屋内躺着个俊美的男子。
自叶凝将这人从郊外扛回小院已有整整一周,她每日精心照料,可他却无半分要清醒的意思。
叶凝静静打量着床榻上的男子。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垂下,像两道淡墨轻扫在白皙的面庞上,冷峻的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孤高与疏离,像冬夜倒映于湖面上的冷月,只浅浅看一眼,便冷得叫人打颤。
三月清晨的风,带着未尽的夜寒,从窗缝钻进屋内。
叶凝当真打了个寒颤。
而后一面嘟囔着“昨夜怎么忘窗了”,一面掐诀化出一块炭木,投入床尾火盆。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她看了眼榻上男子,脸颊被火光映得橙红,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扭身往外走。
今日,她得离开一趟凡界。
捡来的这个男人并非凡人。
她诊过脉。
他体内流转着混沌神力。普天之下,唯有两人拥有这样的力量:一个是天神,一个是邪神。而此人神力清澈,眉宇间正气凛然,应当是天神寻月无疑。
既如此,凡界草药对他无用,她便想着回趟仙界。只不过,她是偷偷溜下山的,若此时贸然会仙族,定然会被母君的人发现,抓回桑落族。
于是,叶凝在仙、妖、凡三界入口处定定站了一柱香的时间,而后眼睛一闭,脚尖一错,直接转身入了妖域。
她法术不精,无法完全隐藏自己仙族的气息,所以也没敢在妖域耽搁太久,从一位妖族商人手里买了几株灵草,便匆匆返回了芳菲院。
她将灵草种于后院,又在院外布下结界。
整座小院仿佛被一只巨大的琉璃杯盏倒扣其中,天地日月的精华得以大量涌入,却极难流失。这样的环境不仅有利于灵草的生长,更利于修行。
终于,在叶凝继续精心照料两周后,住在偏房里的那名男子终于醒来了!
比起高兴,叶凝更觉疲惫。
以至于看到他悠悠转醒的模样,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如释重负般摆了摆手,淡淡说道:“你醒了。你醒了,我就能安心去睡了。”
“等等。”
寻月神君的目光掠过窗外,此时日头正高,和煦的春阳不浓不淡地铺洒在院子里,天光下隐隐有灵力波动。
他微微皱眉,平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这里是凡界,但姑娘并非凡人。你是何人?”
叶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好心好意救人,人家不仅不感激,还反过来怀疑她的身份,当真是好心没好报。
若是换作平日,她必定要与他好好说道说道。既然是救命之恩,即便不必对她结草衔环,那九重天上的神宫之中,法器众多,怎么也该任她挑选一件才是。
只是此刻,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连睁眼都觉得吃力,实在没精力再与他多费口舌,于是干脆自报家门,道:“桑落族,叶凝。”
说罢,也不去看榻上男子的表情,拖沓着脚步往外走。
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寻月若有所思地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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