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在咸阳为质与秦国的应侯交好,待到回楚之后,担任楚国的使臣入邯郸访问时,与担任赵国国师的赵康平也交好的旧事,在有心人的深扒、煽动之下,无数人都开始下意识觉得黄歇似乎真的与秦国的重臣们关系含糊了。
他兴许真的已经暗中投秦了。
风光霁月了大半辈子的黄歇因为一场惨痛的战事,晚节不保,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面对各种各样离谱又荒唐的各种谩骂与指责,黄歇除了摇头苦笑之外,还是苦笑。
不仅黄歇归楚后的日子不好过,同样逃回楚都的项燕也遭受到了空前的冷遇。
打了败仗的项燕坐在府内的花园之中,面容愁苦极了。
他五岁的孙子项籍跟随他的小儿子项梁练完功后,叔侄二人就握着长枪一同跑进了后花园寻他。
作为项燕长孙的项籍,一出生就是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五岁的年龄,长得虎头虎脑的,身体非常好,力气也非常大,不爱读书,相反有个极为别致的爱好举鼎。
三岁起,小家伙开始在府内晃悠着找鼎举,如今两年的时间,府内大大小小的铜鼎、石鼎就被小豆丁给举过一遍了。
看到长孙如此勇猛,项燕非常喜爱他,觉得等孙子长大后,必将是楚国的一任猛将!
楚国战败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的,项籍在跑出家玩耍时也曾听见不少人对春申君的谩骂。
远远瞧见自己祖父,他立刻拔腿往前跑,边跑边大声喊道:
“大父,大父!”
听到孙子的声音,项燕下意识转头往后望,眨眼之间就看到自己小儿子带着小孙子,满头大汗的跑到了他跟前。
项籍握着手中的小号长枪,用与他大父生的一模一样的环形豹眼,好奇地看着大父开口询问道:
“大父,孙儿在外面听到有很多人骂春申君是投靠秦人的楚奸,伐秦之战都是因为春申君指挥无方才全面溃败的,真的是这样吗?”
多日不曾出府的项燕一听这话,立刻对着孙子开口训斥道:
“籍,大父给你说过多少遍,不要乱说胡话,春申君为楚国忠心耿耿,伐秦战事的失败,怎么能归罪于他一人身上?”
项籍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又拧眉道:
“可是大父,孙儿没有胡说啊,外面的人都是这样传的。”
“什么?”项燕蹙眉,下意识看向自己小儿子。
项梁也对着父亲点头叹气道:
“阿父,籍说的没错,朝中不少官员都把战事失败的帽子扣到了春申君的脑袋上,春申君近段时间被许多不明真相的人谩骂,日子过得很不好过。”
项燕闻言,神情瞬间变得分外复杂,明白春申君这是在替大王顶罪。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若他没有参与这场大战的话,眼下必定会进宫为春申君求情,可他现在同样是有罪之身,自己都是过江泥人了,又何谈为春申君陈情?
宫廷之中。
脸色发白、病体尚未完全康复的楚王完翻阅着漆案上一卷卷、一本本弹劾黄歇的文书,沉默不语。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头发就已经白了大半的黄歇神情凄苦的垂首跪在下方的木地板上。
大厅之中空空荡荡。
这一对早年间质于秦地的君储二人曾坦言要做一辈子“不相互猜忌的君与臣”,可惜这场惨烈的战事如同一道银河般霎时就将君臣二人隔到了河流两岸,淡淡的疏离溢满了整个大厅。
良久后,坐于上首的楚王完视线下移,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昔日的心腹重臣开口说道:
“歇,如今无数官员都向寡人弹劾你在伐秦战事中为秦军放水,在这场战事中你并未发挥出来你应该具备的军事才能,寡人现在问你,你对秦军放水了吗?你对楚国尽忠了吗?”
听到上方声音冷淡的国君质问,黄歇悲痛的闭了闭眼,沉默许久后,弯腰磕头道:
“回君上的话,此番战事大败,罪责尽在臣一人身上,但臣敢摸着良心说,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歇的心都是向着母国,未曾偏向任意一个诸侯国,伐秦战事失利,臣没有对秦军放一点水,实在是智不如人,臣死罪矣!还请君上责罚!”
坐于上首的楚王完听到黄歇略带哽咽的沙哑声音,也深深闭上了眼睛,沉默的时间比黄歇还长,待到窗边日光西斜之时,他才叹息道:
“歇,寡人把吴城当成封地封赏给你,即日起你就把身上的差事全卸下来,尽快去吴城过养老生活吧。”
黄歇听到这话说不清心中究竟是什么滋味,强忍着眼泪额头道了一声“诺”,而后就双手撑着木地板,脚步踉跄的躬身离去了。
……
黄歇离宫不久,他被君上赶去吴城养老的消息也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王城。
当太子启在府内听到消息后,忙匆匆坐车去了王宫,到国君寝宫中,看见自己双眼无神、面容悲痛的父亲时,熊启也觉得喉咙处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他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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