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发一下怒了吗?”
“你!”
王贲没想到面前这小白脸还挺伶牙俐齿的,他只骂了两句,这人就突突突地冒出一长段话,他拧眉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前方的韩非先生给出声阻止了:
“贲,不要和他吵了。”
“唉,年轻人,你还是带着你弟弟回家吧,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的。”
韩非怅然地对着张良说完这话后,就用双腿轻轻夹了夹马腹,继续往韩王宫的方向快速奔去了。
跟在后面的王贲也狠狠瞪了张良一眼,才跟着拍马追了上去。
杨端和控制着胯|下的骏马走到兄弟二人面前,微微低头对着脸色阴沉的张良,出声道:
“小兄弟,我知道你对我们秦人非常不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从古至今,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乱世之中,尤是这样。”
“弱国无外交、弱国无尊严,你们韩国从堂堂七雄之一,不过百年的时间就衰败到今日的地步,非秦人之过,即便我们秦人没有攻打你们,等到你们北边的燕人、南边的楚人、东边的魏人有机会了,也会想要兴兵吞并你们的。”
“你身为国相府的人都尚且接受不了你母国今日的结局,韩非先生身为韩公室的公子,他想要存韩、救韩的心不比你轻多少。”
“回家吧,孩子!你属实是太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虽然出身不错,但你的心性和见识还有的磨砺呢!”
“驾!”
杨端和丢下这些话,再也不看张家兄弟一眼,当即领着上百个兵卒往韩王宫的方向而去。
张良望着这一群人快马离去的背影,一颗心也彻底坠入了谷底。
“大兄。”
张安其实对杨端和的话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敏锐的察觉到大兄的难过,遂不安地仰着脑袋,轻轻往下拽了拽自己兄长的手。
张良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诸多复杂情绪,看着弟弟道:
“走,安,我们回家等父亲。”
“嗯。”张安立刻乖乖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儿随着兄长一起朝着张府而去。
另一厢,骑马赶到宫门处,翻身下马的韩非也目露怀念的打量着王城的一砖一瓦。
守着宫门的老士卒看到韩非后,也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韩非可是韩公室内鼎鼎有名的人物,早年间,无论是因为非公子绝无仅有的结巴嘴,还是因为他那一箩筐一箩筐往宫中送的巨量竹简,阖宫上下的宫人、士卒们没有一个不认识这位贵公子的。
看着非公子带着这般多高大的青壮士卒通通翻身下了马,老士卒强忍着怯意上前俯身行礼道:
“拜见非公子,不知您这是……”
韩非深吸一口气,拱手回道:
“劳烦你去寻人通传一声,就说,秦使韩非想要入宫面见韩王。”
老士卒听到“秦使”二字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也不敢说什么,忙俯身道:“诺,请您稍等。”
韩王国亡:【秦王政八年初夏】
……
“什么?韩非担任秦国使者,带着近百秦军等候在宫外想要进来面见寡人?”
神情憔悴的韩王安听清宦者禀报的消息后,只觉得自己已经累得出现耳鸣了,下意识转头看向跪坐在一旁的国相。
张平也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实在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听到韩非的消息。
宦者看着面前君、相二人不敢相信的模样,再度俯身重复道:
“是的,君上,宫门的士卒刚刚禀报给奴的消息就是这样的。”
“张相,莫不是?您看这……”
韩王安想起某种可能性,立刻惊喜地看向张平询问,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张平却蹙眉,摇头叹息道:
“君上,老臣知道您想要说什么,可是恕老臣直言,大厦将倾,唉,纵使是非公子也不可能会让秦王政改变心意,歇掉灭韩的念头的。”
“老臣琢磨着,非公子选择这个时候回来,应该不是来救韩的,很大可能是给秦国当说客,奉劝大王停止抵抗秦军的。”
一听到张平的猜测,韩王安眼中最后一丝亮光也彻底熄灭了,他闭上眼睛冲着宦者颓唐地摆手道:
“唉,算了,先宣韩非入宫吧。”
“诺。”
宦者忙躬身领命,匆匆转身告退。
韩王安也从坐席上站起来,苦笑着对张平说道:
“张相,您随寡人一起去外殿见见非吧,听一听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诺。”张平也忙跟着从坐席上站了起来。
……
初夏的韩王宫,满眼都是青翠,各种鲜花绿植长得非常兴旺,可是宫中的韩人们一个个表情都愁苦的厉害。
跟在宦者身后,带着王贲、杨端和朝着韩王寝宫而去的韩非,仔仔细细打量着宫中的一草一木,眼中尽是说不清的怅然。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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