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亮,拉着他就往桥边的小摊跑:“哎,故云,我们也挂一个!”
小摊老板递过一串崭新的铜锁,还有刻字的笔:“小伙子,写上名字和日期,挂在桥栏上,寓意长长久久呢。”
故云挑眉,一脸不屑:“幼稚。”
“怎么就幼稚了?”徐祐天已经拿起一把锁,在手里掂量着,“出来玩不就得凑个热闹吗?再说了,这可是爱情锁,挂了就能永远在一起。”
“谁要跟你永远在一起?”故云别过脸,手指却不自觉地接过了老板递来的笔。
徐祐天低头在锁面上写字。他写字不算好看,“徐祐天”三个字歪歪扭扭,却刻得格外用力,刻完又把锁推到故云面前:“该你了,把你名字写上。”
顾云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刻下“故云”二字。
“再写个日期!”徐祐天在旁边催促,“就写今天,20190715,我们旅行的第一天。”
故云依言刻上日期,刚想把锁还给徐祐天,就见他抢过锁,又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大概是手生,爱心画得歪歪扭扭,像个变形的小太阳。
他自己看了也觉得丑,皱着眉用笔尖划了两下,改成了个咧嘴笑的表情,这下更丑了。
“徐祐天,你能不能认真点?”故云看得好笑。
“这样才特别嘛!”徐祐天不以为意,把锁举起来晃了晃,“别人的都是规规矩矩的,就我们的有笑脸,多好认。”
他说着,把锁挂在了桥心最显眼的位置,又从老板手里接过钥匙,在故云眼前晃了晃。
“你看,钥匙一扔,就再也打不开了,我们的关系也像这锁一样,永远都解不开。”
“你疯了?”故云伸手去拦,却晚了一步,看着那枚小小的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掉进了桥下的河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徐祐天:“故云,我是真的很想跟你过一辈子的。”
故云:“一辈子?一辈子很长很长的,你现在就下定义吗?”
徐祐天:“故云,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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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云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桥下的河面上。
夜色里,河水泛着灯笼的暖光,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像极了那年徐祐天扔进水里的钥匙,溅起水花后,就再也寻不到踪迹。
“骗子。”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从徐祐天说出分手的那天起,从他看着那个黑色u盘摔在地板上起,从五年期满、他点开第一条录音起。
说好的一辈子呢?
说好的每年都来看看这把锁呢?
说好的永远解不开的关系,怎么你一句话,就轻飘飘地断了?
故云抬手抹了抹眼角,指尖触到一片微凉。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难过了,以为这么多年过去,那些翻涌的情绪早就被时间磨平。
可站在这座石桥上,看着夜色里的乌镇,那些被压抑的委屈和不甘,还是顺着心底的裂缝涌了上来。
当年的乌镇是白天,阳光炽热,人声喧闹,徐祐天牵着他的手,走得飞快,生怕他跟不上。
而现在,乌镇是夜晚,灯火温柔,寂静无声,只有他一个人,踩着湿滑的石板路,循着旧迹,寻找一个早已失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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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云扶着桥栏,指尖在冰凉的铜锁上一寸寸划过,从桥心到桥尾,从左侧到右侧。
没有找到那把刻着“故云”和“徐祐天”的锁。
夜色里的乌镇,灯笼的光被河风吹得摇摇晃晃,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又一片的光斑。
他蹲下身,伸手去摸那些锁的缝隙,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却只摸到岁月留下的锈迹。
奇怪。
明明是桥心最显眼的位置,明明是他和徐祐天亲手挂上去的,怎么会没有?
他从桥尾走到桥头,又从桥头走回桥尾,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密密麻麻的锁群里,一遍又一遍地找。
终于,一个背着双肩包的游客从他身边走过,他连忙拉住对方,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好,请问……这座桥的锁,是不是会定期更换?”
游客愣了一下,看了看桥栏上的锁,笑了笑:“换啊,怎么不换?这种桥的锁都是有数量的,旧的锈了、掉了,都会统一换掉。你看这些新的,都是近几年的。”
“那……2019年的锁呢?”故云的声音有些发颤。
游客摊了摊手:“2019年?那都快七年了吧?这种景点的锁,最多保留两年就会统一处理,不然桥栏都要被压坏了。再说,谁会留那么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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