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一手伸到穆彦珩面前,照着他白嫩的脸颊肉就是一掐,听得穆彦珩一声痛叫才撒手:“殿下可是醒了?”
沈莬已沐浴更衣,又恢复了一派谦谦君子的模样。
“你不是走了。”穆彦珩低眉顺眼地去牵沈莬的左手,撩起袖子看他的伤势,见包扎得当才放下心来。
沈莬等他看完,不紧不慢地将手收回来,舀起一勺汤药喂到穆彦珩嘴边。
穆彦珩想,此时此刻这就算是碗毒药,他也要喝下去。
沈莬一勺一勺地喂,穆彦珩就一勺一勺地喝,这般乖顺的模样,穆夫人看了都得惊呼“活见鬼”!
等药喝完了,穆彦珩想起沈莬还没回自己话,遂又问了一遍:“你不是走了?”
“嗯,是要走。”沈莬起身想将空碗放到桌上,他这动静吓着了穆彦珩,后者慌忙扯住他的衣袖,神色惊惶,却又抿着嘴不出声。
也不知穆彦珩是真傻还是装傻,用这样的眼神看人,又有谁能拒绝得了他。
“世子殿下这般缠人,莫不是要在下抱着你去放药碗吗?”
穆彦珩叫他说得红了脸,只得松手,眼睛却还巴巴望着,生怕沈莬放下碗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榜上可有我的名字?”沈莬放下碗,直接在桌边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有。”
穆彦珩搞不清现下是何状况,一听沈莬提武举,便想喊人进来将他绑了……
“兵部规定何时报到?”
沈莬这般气定神闲的语气,穆彦珩都要怀疑这几日发生的一切皆是自己的臆想。
“八月二十一。”
“从此处到京城要几日?”
沈莬问得莫名其妙,穆彦珩听得坐立难安。
见他不答,沈莬又问了一遍:“要几日?”
“步行一月,骑马半月。”
沈莬忽然轻笑一声,复抿了口茶:“你倒打听得清楚。”
“……”不知为何,穆彦珩又有种被人戏弄的恼怒感。
“坐马车呢?”
“?”
不带女眷的情况下,谁会坐马车去京城?尤其沈莬一个青年男子独自上路。
看穆彦珩一副呆愣样,沈莬到底忍不住笑了:“要几日?”
“……二十多日吧。”
“嗯……”沈莬做沉思状,“看来这几日便要启程才是。”
穆彦珩脸色难看起来。既然仍是要走,趁他昏迷的时候走了便是,回来做这许多,又是喂他喝药,又是问些有的没的,难道就为了气他?
怕沈莬再做傻事,他虽不敢再绑,可沈莬不叫他好过,他也非得说些难听话来给沈莬添堵。
“是呀,时间紧迫,沈公子还有空在这同我废话,也不怕本世子再找人将你绑了。”
“自是不怕。”沈莬气定神闲地看他一眼,出口的话更是气人,“殿下吓成那样,应是不会再绑。”
“……”自己的心被沈莬看透,又捏在手里肆意玩弄的滋味实在憋闷。可对沈莬说的,他又无可辩驳:“……要滚就快滚。”
沈莬将杯中余茶一饮而尽,转身看穆彦珩时已变了一副面孔。
“彦珩。”
十多年来头一回听沈莬这么叫自己,穆彦珩只觉心下耳尖一片酥麻。
“解试我非去不可。”沈莬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准确来说,是我定要入仕。”
“做官有什么好?要钱还是要权,本世子都可以给你。”
沈莬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摇头道:“你就算绑得了我一时,也绑不了我一世。若是本次武举真是错过,我便转而去参军。”
一听“参军”,穆彦珩脸色愈加难看。沈莬一旦去参军,不说见他一面将难如登天,若是战死沙场……
“不行!”
去参军,还不如去京城赴试,他可以时时看顾着。到时再求他爹,或是皇帝舅舅照拂,确保沈莬安全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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