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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变得好低,云彩是一大朵一大朵的,像蓬蓬的棉花。
虞嫣也没见过这样开阔的景色,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好像焊在了窗框边,蓦地,她听见小姑娘清脆的嗓音,慢慢念了两句诗,“红红白白花临水,碧碧黄黄麦际天。”
大马车的车轮轱辘,拖着好长一串行囊尾巴,在辽阔天地,缩成一道小小的痕迹。小人儿朗朗上口的念诗声,随着景色变迁,旅途漫漫,而变得不一样。
·…
“五月沟草黄,一带石烟白。”“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直到绿色逐渐变得稀疏,地貌变得粗犷。远处开始出现连绵山脉,山顶积雪不化,在阳光下白得耀眼,而山脚下却是风沙戈壁。
骑马护行的男人听见了声音,慢慢靠近,“这次念的什么?”安安念不动了,眼巴巴盯着徐行的玄马:“爹爹,屁股痛,要骑马。”
“那你下来。”
徐行叫车夫停了马车,趁着小姑娘踩着墩子下来的空隙,凑近摸了摸虞嫣脸颊,“还受得住吗?再走两刻钟就停下扎营了。”行程即便怎么规划,都有无法避开,势必要扎营露宿的一段。
虞嫣还在为大漠孤烟的景色所震撼,点点头,脸色却有些闷。
她不觉得辛苦,只是这几日顿顿牛羊面食,缺了绿叶菜的滋润,舌尖总觉得不清爽。
徐行似乎猜中她所想,转头远眺初夏的戈壁滩,“等会,给你找点新鲜的吃。”虞嫣圆润的眼眸睁大了,满眼都是粗粝的碎石和漫漫黄沙,连棵高过人肩头的树都难得瞧见几回,“这里光秃秃的,有什么新鲜的?”
徐行没答,扶着安安踩上马镫,带着她往星星点点有绿意的地方走。
戈壁滩不远处,一簇簇冒头的野草,叶尖细长,长得一团一团,顶尖开着紫色的小花儿,就这么凌乱随意地长着,天生天养。有羊驼队伍路过,嗅一嗅,没吃,又慢腾腾走了。
徐行勒了马,挑了一处最茂盛的,伸手去拔。
紫色花儿摘下来给安安玩,细圆的叶子攥在手里,不一会儿拔了一大把。
安安亦步亦趋,看他把野草的沙尘抖落,“爹爹拔这个做什么?”徐行捋了两条出来,拿随身水囊浇了浇,一条塞入嘴里,嚼嚼嚼,一条插到她发髻上。
小人儿看呆了,腾出手来,揪到发髻的那根草,细细一看,“这个葱好瘦呀。”她将信将疑,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被辣得吐出来,扁扁嘴巴,回到了车队跟虞嫣软声告状。
“娘亲,爹爹骗我吃野草,羊都不吃的野草。”
虞嫣稀奇地侧目。
“不识货,”徐行还攥着那把草,扬了扬,“晚上加一道菜,我来烧。”
暮色浮现,车队停下来扎营了。护卫们寻了一处背风的土丘,将马车围成半圆,挡住夜里愈发凛冽的寒风。
戈壁滩的夜晚来得急,日头刚落下,霎时就冷了。幸而有几堆篝火燃起,红柳枝在火里毕剥作响,迸出几点火星子。
行军的大铁锅直接架在了火塘上,火苗舔舐着锅底。
徐行挽起袖口,露出结实小臂,他这些年给虞嫣打下手,看得多了,耳濡目染之下,增长了原本空白的厨艺技能。何况这加的一道菜还是最简单的炒鸡蛋。
但虞嫣还是好奇,跟安安在旁边看。
只见他把野草洗干净了,剪成小段,撒一点盐入底味,放入热锅里炒得变软了,再倒回去和鸡蛋液拌一拌,就要倒回去,就着底油直接炒了。
虞嫣多年习惯,一按他的手臂,“先别。”
“怎了?”
“你听这个滋啦滋啦的声音,底油里还有水汽,没烧干,炒了不香还粘锅底。”
她说完,徐行一静,小人儿踮踮脚,也竖起耳朵听,跟着听,“是有滋滋滋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滋啦滋啦的水声没有了。
虞嫣点头,徐行把蛋液和沙葱倒下去,三两下炒出了一碟子鸡蛋。
“这叫沙葱。”
徐行夹了一筷子喂给虞嫣,“虽无葱味,却有清甜。”
虞嫣尝了,眼前一亮,“就在这野地里拔的吗?”
“西北满地都是,你想吃,明儿再拔就是了。”
“娘亲,我也看见啦,好多好多。”
虞嫣笑着点头。
沙葱没有葱味,有点像韭菜,但没有韭菜那股味道。
吃起来脆嫩,有几分清甜爽口,很好地弥补了虞嫣吃不到绿叶菜蔬的难受劲。
小人儿白日被骗,还警惕着,小嘴巴嘟起来。
“娘亲,真的好吃吗?”
“还记得孟先生怎么跟你说的吗?”
“不践行不足以知之。”
好不好吃,尝了才知道。
安安夹起来一筷子,嚼嚼嚼,白日尝到的辛葱味没有了,反而有种淡淡的清甜,跟炒鸡蛋的香味融合得很好,不禁吃得摇头晃脑起来。
戈壁滩上没有市井喧嚣,饭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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