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藏进微凉的晚风里,进入了一种半放空的状态。
就在我盯着火堆发呆,试图排遣心中那点无名的小情绪时,长椅的另一端微微一沉。
我没回头,以为是依璇或是哪位同事过来休息,直到一阵熟悉的、带着淡淡森林气息与一丝药水味的气息将我包裹。
「在想什么?连有人坐下来都不知道。」
那道沙哑且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地转头,对上了顾时雨那双在火光下显得异常幽深的眼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董若涵与人群,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到了我身边。
「顾经理……」我有些侷促地握紧杯子,「你不用陪着董主管吗?她的伤口……」
「林医师处理得很好,现在同事们都围着她,不缺我一个。」顾时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他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声音低了下来,「反而是你,从我回来之后就一直躲着我。苏漫,你连一句『辛苦了』都不愿意对我说吗?」
火光在我们之间跳动,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威严,反而透着一种像受了伤的野兽在讨要安抚般的委屈。
我看着他手臂上那块略显突兀的白色纱布,在火光的映照下,伤口的边缘似乎还有些渗红。
我没有像戏剧般红了眼眶,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一抹浅浅的、带着温度的微笑,声音轻柔得像是晚风掠过树梢:
「顾经理,辛苦了。看来今天这场寻宝,你抽到的真的是『最艰难模式』。」
顾时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他看着我的笑容,眼底那抹原本焦躁的不安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他自嘲地笑了笑,将受伤的手臂往回收了收:
「是啊,本来以为能轻松达成任务,结果运气似乎在分组抽籤时就用光了。」
「怎么会掉进陷阱的?」我低声询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关心。
「那一带荒废很久了,草长得比膝盖还高。」他微微侧过身,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我的脸,语气慢条斯理地娓娓道来,「原本我和 kev 走在前面,董若涵在后面发现了疑似目标的标记。她走得急了点,没注意到脚下的枯枝层其实是个废弃的捕猎坑。她踩空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去拉她,结果两个人都滑了下去。」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异常专注,声音压得极低:
「滑下去的那一秒,我脑子里其实只有一个念头──还好跟我一组的人不是你。那坑底全是碎石,若是你受了伤,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句突如其来的、近乎告白的话,让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眼里的爱意在火光的映照下,浓烈得几乎要将我溺毙。那不是经理对员工的关怀,而是一个男人对心仪女性最直接的、充满保护欲的表白。
「我……我也不是那么弱不禁风。」我有些侷促地拨弄着杯缘,试图掩饰内心的悸动。
「我知道你很坚强。」他轻笑一声,手状似无意地搭在长椅背上,指尖轻轻碰触到我的衣角,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但在我这里,你不需要一直那么坚强。」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休息区。
董若涵正坐在椅子上,膝盖上的纱布在火光下显得刺眼。她身边虽然围着几个关心的同事,但她的目光却穿透了人群,死死地盯着长椅上那个和谐且亲密的剪影。
她看见了顾时雨那种从未对她展现过的温柔眼神,也看见了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磁场。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内心的嫉妒与不安正像毒蛇般啃食着她的理智。既然这场意外让她有了「伤兵」的身份,她绝不会就这样白白浪费。
「时雨,既然你这么心疼受伤的人……」董若涵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算计。她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勾勒,如何藉由明天的行程与自己这道「为他而受的伤」,在所有人面前把顾时雨彻底拉回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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